来头一件事就是看监护纸。
外科监护室里,粮库师傅坐起来了,胃管拔了,正抱着一碗米汤小口小口地喝。看见林野,他有点不好意思:“听说我那天晚上,把你当成管仓库的了。”
“没事。”林野说,“出院以后,茶缸里装茶。”
县应急指挥部设在县政府二楼。严明成带着郭树森去开会,林野跟着,揣着那张抄满的白纸。
会上分了工:青石那边走石门坳老路,乡里派车把名单上的人往县城接;三道沟镇上的人走公路桥出来,桥还算高;河对岸那几户,先不动人,缺什么药往对岸送。会散前,应急局的人抬进来几个箱子,给县院、三道沟卫生院、青石卫生院各配了一部卫星电话和两台对讲机。
“只有一部卫星电话。”郭树森把那部沉甸甸的电话抱在怀里,“这玩意儿多少钱一分钟?”
“郭主任,这几天不算钱。”应急局的小伙子说。
郭树森又问:“乡里往县城送的人,县院收。可要是哪天县院自己也被围住了,往哪儿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主持会议的副县长看了看他:“那就县院自己顶着。”
郭树森点点头,没再说话。
散会后,林野留下来,找到农业农村局的一个干部。
“你们局里有没有打农药的无人机?”
那干部愣了一下:“有,几十斤的载重。”
“河对岸那三户打胰岛素的,药快用完了。”林野说,“胰岛素怕热也怕冻,装在保温箱里,用无人机挂过去,比别的法子都快。”
干部当场打了电话。林野又让药剂科老周按田医生报的名字配药。三户人的胰岛素放进带温度记录卡的保温箱,冰袋隔在内衬另一侧,不直接接触药盒;两个老人的降压药、一卷绷带和几包止痛片也逐一贴上名字和用法。
中午,无人机在河这边起飞,下面吊着一个泡沫保温箱,在雨里晃晃悠悠飞过了河。田医生在对岸接着,打电话过来说:“温度记录卡没越线,药盒和冰袋隔着内衬,没冻上。”
孙德全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我干了二十年卫生院,头一回见药是飞过去的。”
下午,青石的车走老路来了两趟。
头一趟拉来了郭树森圈过的那个老太太。她眼睛看不清,拄着拐,孙子扶着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支快打空的胰岛素笔。
林野给她测了个血糖,十四点几,偏高,人还清醒,不渴,不吐。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民间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