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从脚背往上走,还是走到肚脐底下一点,他才说疼。肛门边上那一点感觉也还在。他让罗长贵动脚趾头,罗长贵咬着牙使劲,憋得脸都红了,脚趾头没动。
“不急。”林野说。
他掀开被子,看了看屁股和脚后跟。尾骨那一块有点发红,手指按下去,白了,松开又红回来。
“还没破。”他对那五个人说,“再勤一点,一个半钟头翻一回。”
肚子是软的,尿袋里的尿是清的,罗长贵喘气也匀。林野又给他加了一回止痛药。
从医务室出来,他跟着孙德全把整栋楼走了一遍。
一楼六间教室,二楼六间,三楼还有四间。两百多号人,被褥、锅碗、编织袋,把每间教室都塞满了,走廊上也躺着人。孩子在跑,老人在咳嗽,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汗味。
一楼楼梯口,有个老太太靠墙坐着,揉着太阳穴。
“头疼?”林野问。
“头疼,昏沉沉的。”老太太说,“两天没睡好了,挤。”
林野给她量了血压,一百六十,她说她平时就这么高,降压药带来了,今天吃过了。
走到走廊尽头,林野停住了。
那台小发电机就在那儿,贴着墙放着,突突地响。一根排气管伸出来,正对着走廊。走廊两边的窗户都关着,玻璃上糊着一层水汽。
“孙院长,这台机器不能放在屋里。”林野说,“烧油的东西,在屋里会出人命。”
“雨太大了,放外面怕淋坏了。”孙德全说,“窗户关着,是怕雨潲进来,娃娃们冻着。”
“挪到屋檐外头去,搭块雨布挡着。排气管朝外,离窗户远一点。走廊两头的窗户,各开一条缝。”
孙德全马上叫了几个人。
机器停了一下,楼里的灯全灭了,孩子们一片尖叫。几个男人把它抬出去,放在楼侧面的屋檐底下,用一块蓝色的雨布搭了个棚子。重新拉着以后,灯又亮了。
林野又回到一楼楼梯口,跟那个揉太阳穴的老太太说,今晚头要是疼得更厉害了,或者吐了,让家里人去教师办公室叫他。他让孙德全在每层楼都这么喊了一遍。
二楼一间教室里,有个老汉忽然大声咳起来。
林野走过去。老汉坐在一张课桌上,鼻子里插着一根氧气管,管子连着一台家用制氧机,制氧机的插头接在一个拖线板上。
“我爸慢阻肺,在家也是天天吸。”老汉的儿子说,“刚才一停电,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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