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就变了。
说不清哪里变了。
依旧是那张清瘦温和的脸,依旧是那双藏着韧劲的眼睛,可周身的气息,却多了一层旁人看不懂的空灵与寒凉。她的耳朵,好像能接住天地间所有细碎的声响,能听见土块干裂的**,能听见枯草枯死的呜咽,能听见山风掠过荒岭的叹息。
草木会哭。
这世上,唯独草木最老实,疼了会哀鸣,枯了会悲啼,死了会呜咽。
而全村几百号人,心里藏着贪、藏私、藏怨、藏欲,人人嘴硬,人人不哭。
雪见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底下密密麻麻的村民,耳边灌满了细碎嘈杂的草木哭声,听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口又沉又堵。
她的小儿子半夏,正虚弱地靠在坛下的石阶上。
五岁的孩子,本该蹦蹦跳跳、吵吵闹闹,此刻却脸色青白,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小小的身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绝症缠了他半年,这场百年大旱,更是抽走了他最后一点生气。
半夏抬起无神的眼睛,望着高台上的娘亲,轻轻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他小声呢喃:“娘,天热……我疼。”
短短三个字,像三根细针,狠狠扎进雪见的心上。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软弱尽数褪去,只剩坚硬的执拗。
为了半夏,这场雨,她要求。
这条命,她要争。
“诸位乡亲。”
雪见的声音不高,穿透燥热的风,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百年大旱,山川枯竭,草木尽枯,是咱们药王沟冲撞了药神。今日全村齐聚,设坛祈雨,诚心悔过,恳请药神垂怜,降甘露,活万民,救枯山!”
话音落地,全场一片寂静。
下一瞬,村长独活往前跨出一步。
独活人如其名,今年五十八,一辈子执拗、孤硬、不近人情,无亲无友,性子倔得像山里头盘根错节的老树根。他脸膛黝黑,皱纹深得能夹死蚊虫,一双三角眼微微眯着,扫过全场,自带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倨傲。
村里人人私下都说,村长命带孤煞,命格就是一味独活。
这辈子,注定孤身、注定执拗、注定只能自己撑着权势,守着这一方山村,也霸着这一方山村。
“雪见支书说得对!”
独活嗓门粗粝,压过全场细碎的风声,“天不降雨,不是天无情,是人不诚!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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