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他变成鬼了!他掐断了那朵花!他的手……他的手自己动了!”
青黛低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横行乡里的混混,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趴在自己脚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独活’的执念。”青黛淡淡地说,“他这辈子什么都想抓在手里,死了也不肯撒手。那朵花是他的命,也是他的毒。他掐断了花,就是掐断了自己的根。这下好了,他彻底解脱了。”
“解……解脱?”二赖子哆嗦着问。
“是啊,解脱了。”青黛抬起脚,轻轻踢开二赖子的手,“不像你,还得在这泥潭里接着滚。”
说完,她不再理会二赖子,转身朝村西头的方向走去。
二赖子瘫坐在泥水里,看着青黛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自家那黑洞洞的堂屋,突然觉得这漫天的红雨,冷得刺骨。
青黛走得很慢。
雨还在下,但似乎小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泼水般的架势,而是变成了细密的红丝,在风中飘荡。
她收了伞,任由那些红色的雨丝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她耳后那朵紫色小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音乐声,从村西头的方向飘了过来。
那是唢呐声。
凄厉,婉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和喜庆。
青黛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这声音不像是从哪个喇叭里放出来的,倒像是直接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顺着风,钻进人的耳朵里,挠得人心痒痒。
“这是……《百鸟朝凤》?”青黛喃喃自语。
可这唢呐声又不太像《百鸟朝凤》。它没有那种百鸟争鸣的热闹,反而多了一种百鬼夜行的诡异。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拖着长长的尾巴,在红雨中盘旋、缠绕,最后钻进人的心里,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青黛顺着声音往前走。
脚下的路越来越泥泞,两旁的野草在红雨的浇灌下疯长,有的已经长到了膝盖高,叶片上挂着红色的水珠,像是一双双哭红的眼睛。
唢呐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近。
青黛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村西头的乱葬岗,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紫色的海洋。
那株巨大的紫芝,已经彻底长成了。它足有一人多高,菌盖像是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下面的一大片坟墓。而在它的周围,无数株小的紫芝破土而出,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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