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见,你……你这是何苦呢……”独活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
“何苦?”雪见冷冷地看着他,“独活,你一辈子都叫这个名字,你活得孤独,你活得倔强。你以为你把全村人的命都攥在手里,你就是这药王沟的王了?我告诉你,你连条狗都不如!”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空气仿佛都要凝固的时候——
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脚步声,突然在打谷场的边缘响起。
那脚步声很轻,很缓,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奇异的韵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打谷场最外围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上包着一块青色的头巾。她的面容隐藏在头巾的阴影下,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就像是两颗浸在毒汁里的黑曜石,美丽,却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致命的诱惑。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木台上被绑在一起的雪见和白芷,看着台下那群面目狰狞的村民,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就像是站在人间与地狱的交界处,冷眼旁观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这药王沟的天,”女人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是该变一变了。”
她是青黛。
那个半个月前,突然出现在药王沟的外来女人。
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她要干什么。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抹紫色的毒雾,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这个封闭、腐朽的山村。
此刻,青黛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独活的身上。
她的眼神,像是一把温柔的手术刀,轻轻地划开了独活心底最深处、最不敢见人的脓疮。
独活浑身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青黛的目光。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柔弱的女人,比那毒日头还要可怕。
“村长,”青黛微微歪了歪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呢喃,“祭神,是求不来雨的。要想让这老天爷睁眼,得用点……不一样的法子。”
“什……什么法子?”独活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
青黛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木台上方那片白晃晃的、毒辣辣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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