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开一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动作很自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我知道,心跳那一下是骗不了人的。
第十八洞是全场最难的一个洞——五杆洞,球道起伏很大,中间还有一片人工湖。许向平和陈鹤东在前面开球,两个人都打进了湖里,先后掉水,被罚了一杆。
轮到我的时候,顾西辞忽然走过来,挡在我前面。
“这一洞我来替你打。”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的手已经握不稳杆了。”他看了看我的手,“打了一百个练习球加十七个洞,你的前臂肌肉已经到极限了。这一杆让你打,不是掉湖就是飞偏。”
“我可以——”
“你可以不代表你应该。”他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合同第五条,工作时间内的活动安排由我来决定。我决定这一杆我来打。”
他说完转身走上发球台,挥杆。
球飞出去的弧度很漂亮,越过湖面,落在球道的短草区,位置比许向平和陈鹤东的好出一大截。
许向平站在旁边,看着球的落点,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比赛结束,顾西辞和我的组合以三杆优势赢了许向平和陈鹤东。赵启年提议去会所喝一杯庆祝,陈鹤东推说有事要先走,许向平也没有挽留。
走之前,陈鹤东忽然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温小姐,你说的那个服务清单,回头发我一份。”
他走了之后,顾西辞从我手里抽走那张名片,看了一眼,还给我。
“他的名片不值钱。但你让他主动递名片,这件事值钱。”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顾西辞把车停在服务区,下去买了两杯咖啡。这次两杯都是温的。
“今天有什么收获?”他把咖啡递给我,发动车子。
“很多。许向平的笑容,陈鹤东的脾气,赵启年的眼色。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你教我打球时站在我后面的那个姿势,是第二次用了吧。第一次是在林氏晚宴上跳舞的时候。你不是在制造暧昧,你是在制造话题。让人觉得我们之间有点什么,但又说不清是什么。”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匀速行驶,窗外是连成一片的路灯和远处城市的灯火。仪表盘上的时间跳到了二十一点整。
“被你看穿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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