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袋。
拉链上别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是老人的手笔:温小姐,今天的排骨,趁热吃。李婶。
我蹲在门口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把保温袋抱起来,开门,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热气扑上来,还是李婶的红烧排骨。八角、老抽、陈皮回甘。
李婶来了。她没有给我发消息,没有敲门,只是把保温袋放在门口就走了。她不识字,那张纸条大概是找楼下便利店的小伙帮忙写的。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坐了四十多分钟的公交车,从城东跑到城西,就为了在我门口放一盒排骨。
我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对着那盒排骨,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不行。不能哭。这是底线。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拆开筷子,一口一口地吃。
吃完之后把饭盒洗干净,用纸巾擦干,放在保温袋里。明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会把这个保温袋放在门口,李婶下次来取的时候能看到干净的饭盒。
然后我打开备忘录,翻到“三年计划”那一页。在看过的条目下面,加了一行新的。
第八条:还李婶十八顿饭。不是钱能算清的东西,以后再算。
写完我合上电脑,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挂在门把手上。还是那件阿玛尼的黑色西装裙。明天去见顾母,不能穿得太软,也不能穿得太硬。阿玛尼刚好。它是顾西辞送的,我穿去顾家,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我是拿着合同办事的人,不欠你们,也不怕你们。
关了灯,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光还在,我已经习惯了。它现在不像一张扭曲的脸了,更像一条路。一条从床头延伸到窗边的路。
明天。顾母。那个书房。
三个月前我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的时候,她在身后叫我,声音里有愤怒也有别的东西。我没有回头。
明天我要走进去。这次是应邀去的。她有话要跟我说,我也有话要跟她说。
我倒要看看,她那座真千金的妈妈,和我这个假千金的养母,在隔了三个多月之后,能说出什么新鲜话来。
手机震了一下。又是陌生号码。
但这次的号码我见过。是第一次发恐吓消息的那个。
消息只有一行字:顾家的大门,你进去容易,出来难。
我把这条消息截图,存进加密相册。然后在“重点观察名单”里,把顾母的名字加粗、加红、加了一个新的标签。
首要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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