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跟着齐修进了他的书房,如他所说,只是下来这么一会儿,也是要锁门的。
要论严谨细致,太学无人可及。
“先生何事找我?”
“这是你上次随堂作业的曲谱,我改了几处,你看是否会更合适些。”
李从今接过那张写着谱子的纸,愣了一瞬:“就……这事?”
随堂作业而已,齐修有必要如此上心么?
“还有学生造谣我二人的事,府衙若接了太学的状子,恐怕还要请李小姐一道上堂作证。”
“嗯,应该的。”
齐修一直被她盯着,微微蹙眉:“怎么,李小姐不愿?”
“没有。只是……齐先生没有其他话要跟我说了么?”
“没了。”他松开眉头,勾唇笑笑,“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
礼貌疏离,好像真就只是先生对学生的叮嘱。
李从今手指慢慢缩紧,那张谱子在她掌心变得皱皱巴巴,她转身两步,关上了书房的门。
“还有事?”齐修见她关门,不明所以。
才破了他们二人的谣言,此时关门说话,似乎有些不妥。
她笑笑。
天色渐昏,屋内只有两盏灯,她的神情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齐修没有主动开口,也不曾催促,就这么坐在案桌后面,等她的下文。
“孟小姐说齐先生对我有情,可在我心里先生是正人君子,既是君子,又怎会对自己的学生、朋友的妻子动情?”
齐修没答,视线落在案桌上那本曲谱合集。
“但我想不通,围猎遇袭、今日落水、还有那日晏家主母被刺,我心中闷闷时,先生所做的一切,早已超过了师徒界限,这些付出里,难道没有先生的私心?”
她自幼寄人篱下,察言观色的本事比旁人厉害许多,从和齐修见到的第一面起,他对自己的言行举止都不像是一位先生,反倒更像是——
疼爱呵护他的兄长。
她在齐修对面坐下,也看了一眼案桌上的曲谱册子:“先生有担当、怀瑾握瑜,永宁郡主几次表露心迹,先生都果断回绝,但那日围猎见她被众人耻笑,却还是挺身而出当即为她证明了清白,可今日……”
她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石榴塑:“今日先生为何迟迟不现身,非等我拿了证才出现呢?”
她将石榴塑取下,放在案桌上,烛火将那玉石照亮,通体的暖黄,好像暖到了心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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