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炭,成色尚可。县衙仓廪正好需要些薪柴储备,就按市价……不,就按王老板成本价,折算一下,抵了王老板这几日的食宿杂费如何?剩余些许,也好给兄弟们路上买些干粮。”
这已是赤裸裸的巧取豪夺,但王富贵哪还敢有半句怨言?
他捣蒜般点头:“全凭大人安排!全凭大人安排!”
当天下午,王富贵的所有木炭被南溪县衙以“每斤三文”的“成本价”收走。
这个价钱,连烧炭的柴火钱都不够。
傍晚时分,陆怀瑾终于露面了。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手里捧着个热气腾腾的茶碗,仿佛只是路过,来看看热闹。
身后跟着赵云,还有张翼德那帮“城管”,一个个抱着胳膊,眼神戏谑。
陆怀瑾走到失魂落魄的王富贵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甚至带着点和善的笑意。
“王老板,受惊了。”他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南溪县条件简陋,招待不周,这些木炭钱,就算本官给王老板和弟兄们压压惊。”
王富贵腿肚子都在转筋,哪敢接这话,只是躬身:“不敢,不敢!多谢大人开恩!多谢大人!”
“嗯。”陆怀瑾点点头,收回手,目光望向西边阳山县的方向,那里暮色正浓,“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开春了,山里的‘东西’也该活跃了。”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着王富贵,眼神温和,语气却像浸了冰渣子:
“见到你们李县令,替本官带句话。”
“南溪地方虽小,但也知道礼数。自己的院子,自己总会扫干净。”
“别人家的扫帚,”他嘴角微微一勾,“伸得太长,容易折。”
王富贵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触到地面,冷汗把后背的衣衫彻底浸透。
“小人……一定带到!一定带到!”
陆怀瑾没再说话,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带着赵云和那群气势汹汹的“城管”,慢悠悠地走了。
背影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道尽头,留下王富贵和一众垂头丧气、劫后余生的商队成员,呆立在冰冷的棚区里。
那背影,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堵正在缓缓合拢的墙。
王富贵连滚爬爬地收拾东西,一刻也不敢多留。
天黑之前,那支来时气势汹汹、此刻却狼狈如丧家之犬的车队,终于驶出了再无人阻拦的南溪县城门,消失在官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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