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着眉,刚要开口,却被过山风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老三,"过山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你要是想跑,现在就滚,老子不拦你。
可你要是留下,就给老子往前冲。"
林冲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没再说话。
过山风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黄骠马的屁股上。
"出发!"
四千多匪兵,像一群被赶进屠宰场的羊,磨磨蹭蹭地动了起来。
脚步声沉闷而杂乱,踩在泥地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没有人喊号子,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传来的兵器碰撞声。
南溪县城墙上,陆怀瑾负手而立。
晨风吹起他灰布长衫的袍角,他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人潮缓缓逼近,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大人,"郭嘉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令旗,手心全是汗,"他们……全来了。"
"嗯。"陆怀瑾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面在风中翻卷的帅旗上,嘴角微微一勾,"急眼了。"
"那咱们……"
"等着。"
城墙上的民团士兵们已经各就各位,弓弩手蹲在垛口后面,手里的弩机上好了弦,箭矢的寒光在晨曦里一闪一闪。
张翼德站在瓮城那头的角楼上,手里提着一柄开山斧,满脸横肉绷得紧紧的,眼睛里透着兴奋的光。
他身后,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黑陶罐,每个罐口都插着一根麻绳,粗细不一,像是一群沉默的黑甲兵。
黄忠站在陆怀瑾身边,背着那把特制的连弩,怀里还揣着几个小号的黑陶罐,个头比普通的小一圈,罐身绑得更紧实,麻绳也更细。
这是陆怀瑾昨夜单独交给他的东西。
"这玩意儿,"陆怀瑾当时的声音很低,"射程远,威力大,但准头全靠你。"
黄忠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那几只小陶罐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现在,他站在城墙上,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黑潮。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远处山林里腐叶的味道。
他微微侧头,感受了一下风向,又抬眼看了看那面在中军位置高高飘扬的帅旗,心里默默估算着距离。
"三百步……不,三百二十步。"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弩身上的木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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