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每说一个字,宋老头的胸口就起伏一下。
说到最后,宋老头猛地咳嗽起来,撕心裂肺,帕子上赫然见红。
他死死攥着染血的帕子,青筋暴起的手背上,枯瘦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好手段……”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饥饿……造势……拍卖……这对夫妻……又找到了……撬动天下的……新支点……”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里是深深的不甘和一丝……恐惧。
这个姓陆的,怎么每次都能绝处逢生,甚至反手就把一手烂牌,打成王炸?
管事低着头,不敢说话。
宋老头挣扎着,把血帕子狠狠扔在地上,仿佛扔掉的是自己最后的不甘。
“去……”他喘着气,眼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告诉咱们的人……不用再盯着南溪县的粮了……盯着……他们的拍卖会……看看……这天下……还有多少人……会为一琉璃……发疯……”
南溪县衙。
柳依依带回了各方反响。
云浅浅听着,面上并无多少喜色,只是淡淡点头。
意料之中。
陆怀瑾从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擦拭用的软布,显然刚从工坊那边过来。
“都传开了?”他问。
“嗯。”云浅浅转身,替他理了理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宋老头那边,气吐血了。”
陆怀瑾笑了笑,没接话。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刚刚拟好的烫金请柬。
请柬样式简洁,但质地厚实,上面用隽秀的字迹写着:
“谨定于X年X月X日,于南溪县举办首届商品交易会暨珍品拍卖。诚邀阁下拨冗莅临,共襄盛举。”
落款是南溪县衙和云家商行的联名印鉴。
“第一份,”陆怀瑾将请柬递给云浅浅,“给钱员外。让他亲眼看看,他帮忙炒热的‘神物’,最终会花落谁家。”
云浅浅接过请柬,指尖拂过那光滑的纸面。
窗外,暮色四合,远处工坊区却传来隐约的、规律的敲打声,那是琉璃窑永不熄火的声音。
拍卖会尚未开始,这场由欲望和好奇点燃的风暴,已然在四周悄然聚集。
而风暴的中心,南溪县,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只是这份平静底下,涌动着怎样的暗流,即将吸引来什么样的目光,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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