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身被她的手指捏得微微变形,但她顾不上烫,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爱人是康盛矿业的老爆破工,在矿上干了六年。三年前的腊月二十三,他本该下工回家,却在矿井口被保安队长带人拦了下来。”
“我后来从工友嘴里才知道,我爱人在井下发现了安全隐患,向矿上反映过两次,没人理他。出事那天他准备上工,保安队长拦着不让进,双方起了冲突。工友最后一次看到郭大伟时,他被三四个人围在井口边上,保安队长揪着他的衣领往里拽。”
陈秀英说到这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当天下午矿上就发生爆炸,救援队把人从井下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断了气。矿上说是违规操作,赔了五万块钱草草了事。”
“但是……呜呜呜。”
陈秀英泣不成声,苏信轻抚他的后背。
她哭了很久,哭的没了力气,哭的瘫坐在椅子上。
良久,缓过劲来,喘上气才继续开口。
“我男人身上有脚印,衣服领子都被扯烂了,可矿上就说是违规操作,后面还不让我看尸检报告。”陈秀英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抹了把眼泪,压下哽咽,“法医说是爆伤致死,但是我不信。我男人是老爆破工,干了六年,从不违规操作。我们去找安口派出所,他们拖了半个月才立案,又过了没几天,市局来人把案子接走了,最后就说不予立案。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问过我。”
“我去市里上访了七八次,每次都被拦在信访办外面。他们说案子已经结了,让我不要闹了。我男人死得不明不白,这叫结了?”
陈秀英说完情况,满是期待的看向苏信。
苏信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决断。
“张福生现在在哪?”
“在南边,具体哪个地方我也不清楚。他之前托人带话回来的时候说,只要有人敢查这个案子,他就敢回来作证。他在电话里跟我说了‘嫂子,我对不起郭哥’。他说当年被威胁了。他要是敢说实话,就把他全家都埋井里去。他怕,他上有老下有小,他不敢。
“这三年他一直在外面打工,连过年都不敢回来。”陈秀英说着又哭了起来,瘦削的肩膀不停颤抖。
苏信安抚好陈秀英的情绪,把刘一鸣叫到门外。
“张福生这条线要立刻锁定。让江峰带两个人去,找到他就直接带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和保密,康盛那边如果知道张福生要回来作证,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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