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些捡来的废品,几件破衣服挂在竹竿上,被夜风吹得飘飘荡荡。
陈秀英坐在床边,正给儿子缝补衣服。她的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上面全是裂口,但她穿针引线的动作却格外轻柔。
儿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扭曲的左臂露在被子外面,那是在他三岁那年,被康盛矿业的人生生摔断的。因为没有及时治疗,落下了终身的残疾。
陈秀英伸手把儿子的胳膊轻轻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似乎是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她喃喃道:“大军,快了快了,我看新来的苏局长是个警察。你不要着急……”
她今天去了公安局。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
也许是石宇严被抓的消息传到了她耳朵里,也许是那个新来的苏局长的名声让她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也许是这三年积压在她心里的愤怒和委屈终于忍到了极限。
她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那个年轻的警察一直很耐心地听着,还给她倒了杯水。她出门的时候,腿是软的,但心里却像卸下了一块压了三年的石头。
她甚至有了一个不敢想的念头:也许,大伟的事,真的能有一个说法。
也许,那些杀了大伟的人,真的会得到惩罚。
就在这时候,院子里的狗叫了。
先是短促的一两声,然后突然变成一阵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闷响。
陈秀英的手指一颤,针尖扎进了她的指尖,她顾不上疼,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粗野的笑骂声。
“这条死狗,还挺护主。”
“剁了它,回去炖一锅。”
陈秀英认出了那个声音。
那是老黑的声音。
三年前,就是这个声音,在她的院子里笑着说“签不签?不签我让你儿子在做一次空中飞人。”
陈秀英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飞快地站起身来,冲到门口把门闩插上,然后又跑回床边,用身子挡住儿子。
孩子在睡梦中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妈?”
“别出声。”陈秀英的声音在颤抖,但她还是努力保持镇定,道:“浩浩,别出声,别怕,妈在呢。”
孩子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恐惧,缩在被子里不敢动了。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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