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若是肯帮忙,县令的牢房我给你留一间”
李平提起那个缺口的粗瓷壶,手腕微倾
倒出一碗隔夜冷水推了过去
“陈让还在里头,你们以前不是挺聊得来吗?”
任俊端起碗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带着一股井底特有的土涩味
顺着喉管一路冰到胃里
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放松,长吐出一口浊气
“你能守住溪云县,很好”
“至少我不用再担心,司氏的人会借那边的事做文章了”
李平眼皮一跳,后背隐隐泛起一丝凉意
“苗钧死前留下了一块好东西,师兄猜猜是什么?”
任俊的手停在半空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连窗外风刮过瓦片的细碎声都变得刺耳
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实质
大牛和二虎咽了口唾沫,对视一眼
脚跟蹭着地面,一点点把自己挤进墙角的阴影里
“苗钧已经死了?”
“死在溪云县,尸骨无存”
李平从怀里摸出那块黑铁牌,啪嗒一声
重重拍在桌面上
铁牌边缘残留着干涸的血,暗红色的血痂嵌在纹路里
透着一股淡淡的腥臭
任俊拿起来,用指腹摩挲着那个“司”字,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们还是动手了”
“司氏早早就把手伸到了万重大山那边”
“溪云县那点税粮和灵砂矿,还喂不饱司氏的胃口”
“你别再卖关子了,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任俊抬头看着他
“他们想要的,就是老师寻找了半辈子的东西”
李平眯起眼
“老师到底在找什么?”
“我若知道,还会被司氏像狗一样追着咬?”
任俊苦涩地笑了一声
“子秩,我只知道一件事”
“老师当年在江宁落魄,不是因为没本事”
“他是在躲避别人,同时也在等待别人”
“等一批像你我这样,死了也没人心疼的泥腿子”
李平的胸口像被塞了一把浸水的棉花,闷得发慌
这话听着不对
哪有老师把徒弟当泥腿子的?
“所以,我们并不是他的徒弟”
“只是他等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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