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神的眼白。
嘴角歪到了一边,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她整个人干枯得像一具干尸,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手腕细得能看到骨头的形状。
跟前世被她伺候得白白胖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齐薇薇站在病床边,看着这个前世折磨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妇人。
她的脑海里一瞬间涌上了很多画面。
前世的孙喜娣,在她和唐爱军结婚当天就搬进了齐宅,理所当然般占了最好的那间阳光最充足的大房间。
前世的孙喜娣,每天早上五点钟就把她敲起来烧水做饭。
嫌她烧的粥太稀,嫌她蒸的馒头太硬,嫌她洗衣服没把领口搓干净。
孙喜娣打她的时候从来不用手,用笤帚,说这样不会弄脏自己的手。
可最终,还是齐薇薇给她养老送终的。
前世的孙喜娣,到死都没有受什么罪。
她活到了八十九岁,身体一直硬朗,每天吃完早饭就去胡同里遛弯,逗逗孙子,跟邻居们打牌聊天,中气十足。
那天中午,她吃完齐薇薇做的饭,挑剔地说齐薇薇给自己盛太多饭了,需要来一杯浓茶顺顺肠子,然后就躺在了院子里的躺椅上。
等齐薇薇泡好茶出来,她已经死了。
走得很安详,像是在午睡中做了一个甜梦。
那时候,唐爱军抹着眼泪对前来吊唁的人说,奶奶是喜丧,是有大福气的人。
眼下,齐薇薇看着眼前这个昏迷的、干枯的、歪嘴斜脸的老太婆,在心里畅快地说了一句:
这福气,孙喜娣这辈子,是再也享受不到了。
她在孙喜娣的病床前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转身离开。
吴护士长带着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拐了一个弯,又穿过一个天井,来到了另一栋住院楼。
唐爱军的病房在走廊的尽头。
吴护士长推开病房门,一股沉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间病房确实晒不到太阳。
虽然是下午三四点钟,外面阳光正好,但病房里光线昏暗,墙角处甚至能看到一片隐约的霉斑。
齐薇薇走了进去。
这是自从上次唐爱军被丹丹和茜茜咬伤以来,她第一次见到他。
唐爱军瘦得脱了相。
他躺在最靠里的病床上,被褥皱巴巴地揉成一团。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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