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院子里,裴灵幽还在暴怒。
这边渡心殿中,守墨和几百个人一起,穿着一模一样的麻布衣服,梳着同样的发髻,拿着封皮是《说文解字》,里面内页却是圣歌的一本东西,与所有人一同摇头晃脑,高声吟唱。
最前面的高台莲花座上,自称“尊长”的老生带头唱诵,目光瞥了眼角落那妇人手里厚厚一卷金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青歌也站在角落。
她看看金丝,又看看已失去所有少年单纯灵气的守墨。他已与所有信众一样变得麻木。
她心里难受,可只是刚表露出来一点,尊长便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来,妇人立刻熟练地将她拉下去,锁进屋子,不给吃食。
这是尊长最轻的惩戒方法了,也只对青歌如此宽容。
不过看看眉眼俊秀的守墨,尊长又觉得青歌也就那么回事,还可以再罚狠一点。
他坐在高台上,逐一扫视下面人。
在唱诵结束后,单独留下守墨,又开始新一轮迷惑:
“野兽乖服了,对吗?你瞧,再厉害的野兽,也怕我给你的法子。这下不委屈了吧?”
守墨两眼无神,连连点头:
“谢谢尊长。”
“不用谢,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把你们当做我的孩子,为你们排忧解难,化解委屈,都是我应该做的。”
“可我还是想谢谢您。”
“行吧,你如此诚心,我也不好推辞。在这之前,我们要将野兽彻底解决掉,好吗?”
“一定……要这种程度吗?”
“要的,野兽只要多活一天,你就还有再委屈的危险。去找更凶猛的野兽来吧。让他们自相残杀。”
“好!”
于是乎,当天夜里。
好不容易才消气睡下的裴灵幽,正梦里揪住守墨狂揍呢,耳边突然听到一声勾魂似的“裴——灵——幽——”。
这声音很轻,但很鬼,一下就将裴灵幽从梦中惊醒。
她翻身望去,守墨一身粗布麻衣,直挺挺跪在她床边,模样跟奔丧上坟似的,吓得她连白天生气的事情都忘了,惊悚问:
“你干嘛??”
守墨眼神直勾勾盯着裴灵幽,在地上磕了个头,拿出一壶酒,声音有些飘忽地说:
“是我对不起你,我请你喝酒,赔罪。”
裴灵幽不知道守墨又抽哪门子疯,大晚上她正困呢,不耐烦地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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