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一辆车。
不是自行车。是一辆旧吉普,停在操场边上,挨着传达室墙根。车身上溅满了泥点子,底盘上的泥还没干透。车轮不是新的,胎纹磨得剩下几道深的。车身本来该是绿色的,年头久了退成一种说不上来的色儿——介于灰白和淡绿之间。
海龙没跟建国他们进教室。他拐了个弯,朝那辆车走过去。
他先看前脸。保险杠的漆掉了一半,右边的雾灯碎了。发动机盖有两处凹陷——不大,但圆圆的,像被人反扣了两个碗。
他蹲下来,侧着头看底盘。排气管锈了,但没裂缝。变速箱底壳边沿有一道不该有的划痕——不是石子刮的,石子刮出来的纹路是乱的,这道痕是直的,像被什么硬角蹭过。
他站起来,绕到车后面,看车牌。牌子是外地的——省会的。
省会来的车,停在乡初中操场边上,而且不是临时停车——车身上的泥是至少两天前的。
他看了一圈,又看了一圈。
“铃——“
上课铃响了。海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车牌号,记住了。他转过身朝教学楼走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这辆车是谁开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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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报到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一张课桌后面。一个戴眼镜的老师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花名册,纸张白得泛光。
建国的书包里收着全乡统考的成绩单。他把通知单从书包侧袋抽出来的时候,纸边被铅笔头戳了一个小角,他捋了捋,递给老师。
老师低头扫了一眼名单,又抬头看了他一下。建国没注意——他在看桌上那本花名册翻开的页面。上面已经签了十几个名字。紧挨着他要签的那一行上面,有个名字写得很规矩——横平,竖直,折角是顿过的。
建国拿起桌上的蘸水笔,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一下。他写自己的名字——“张建国“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压着格子的底线。写完看了看,还行。
他把笔搁下,推回本子。老师低头看见他写的字,顿了一下。那三个字比上面的名字更工整——但上面那个名字也不差。老师又多看了建国一眼,在一个格子里画了勾。
建国站在走廊上,手里握着那张通知单,没往教室走。他站在栏杆边上往下看——楼下操场上有二十几个学生,三三两两的,说着他听不太习惯的普通话。刚才那个把他名字挤下去的人,他不认识。
他从没想过名字会被挤下去。
走廊上人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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