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秦淮河畔。
金陵歌舞厅。
入夜之后,整条秦淮河两岸灯火连片,各色灯笼一串串挂在飞檐廊下。
河面倒映着晃动的光影,岸边画舫来来往往,丝竹管弦的声响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外头街面上,随处可见衣衫打满补丁的逃难百姓,拖家带口蜷缩在屋檐底下。
可一踏进金陵歌舞厅的大门,外头的凄苦景象便像被一道无形的墙彻底隔绝在外。
厅堂之内暖气烧得很足,空气中混杂着名贵香水、雪茄烟丝与美酒的味道。
舞池当中人影晃动,男男女女相拥着随乐曲来回踱步,桌边摆满洋酒、罐头、精致点心。
来这里消遣的大半都是金陵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官员家属、商界老板、各方权贵的代理人。
正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也有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此刻。
二楼雅座包间,窗帘半掩。
张幼仪端坐在软绒沙发上,一身剪裁考究的缎面旗袍,手腕耳朵上点缀着成色上好的珠宝。
这个女人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慢悠悠吐出来一团淡淡的烟雾。
她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摊开厚厚几本账本。
账本边角用金丝线装订,一笔一笔密密麻麻记录着货物进出、成交价格、到手的法币数额。
坐在她对面的男子,正是她的二哥,青天党参政员张君劢。
一身笔挺毛料中山装,手指不断敲着桌面,脸上没有半分家国危亡的紧迫感,满眼盘算的全是生意。
说起来。
这张幼仪在后世是被一个风流大诗人抛弃的“弱女子”。
但实际上。
这个女人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大发国难财的“蛀虫”。
其凭借其家族(二哥张君劢)的政治人脉提前获取情报,战前大量囤积军服、染料、棉花等军需物资。
战争爆发后物资紧缺,她以高价抛售,净赚巨额财富。
赚的可谓是盆满钵满。
而像她这样的权贵裙带,在这金陵城中。
却也不少见。
包间门口。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孔令侃晃着身子走了进来。
年纪不大,神态却骄横跋扈,一身进口西装,头发打理得油光水滑,身后跟着两个随身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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