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什么交足的?”
那人一愣。
赵文成指了指案上的册子。
“按这里记的田亩、户口。”
“如今府里问的,就是这里有没有漏下的东西。你拿一本尚未核清的册子,告诉本官已经交足,这算什么说法?”
那人张了张嘴。
“我家确实……”
“确实没有,那便经得起查。”
赵文成打断了他。
“至于朝廷文书,本官也想问一句。前番宁王派人督粮,侯府君让各县起运,诸位可曾说过,非得等陛下亲笔到了,才肯交?”
那人的神情变了些。
赵文成看着他。
“如今粮留在义宁,兵也替义宁守境,反倒哪一件事都要先等陛下过问。”
“依诸位的意思,若明日胡骑真来了,指挥使要调粮出兵,是不是也得先送信去问一问?”
“赵参议,此言差矣。”
最先站起来的那人终于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一步。
“交纳常赋,自有旧制。指挥使御敌,也自有军中的规矩。”
“可你今日讲的是另设衙门,改定赏罚。这两件事,岂能混在一起?”
赵文成转头看向他。
那人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比方才更加冷硬了些。
“在下早年在益州府户曹任过职,也经手过钱粮册籍。这些事情该怎么办,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真要变通,也该先向上请准。哪怕是侯府君在这里,也不能自己添上几条,便让七县照着办。”
“更何况侯府君如今病重,赵大人也只是暂领府务。”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代领县府之事,与另立律例,可不是一回事。”
厅里又静了下来。
沈从礼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没有接话。这些话,他方才也想过,却不愿自己站出来讲。
眼下既有人开口,他自然乐得先听一听。
那人见赵文成暂时没有回答,便继续说道:
“依在下看,至少也该先呈益州州治,请有司核准,正式行文以后,再议如何推行。”
“眼下另设一个悬镜司,收状、查人、定赏,赵参议,这到底是奉朝廷的法,还是奉义宁自己定的法?”
旁边几名富户看着他,神情都比方才松快了一些。
他们未必全懂这些文书该走哪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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