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林大人放心!在下这就去把人归拢起来,拨到各处帮着守寨挖沟,绝不叫他们从这边漏出去一个!”
坐在旁边的马世昌这时也开口道:
“大人,其实真要守起来,倒也不必太担心他们出来拼命。”
“哦?”林渊看向他。
“昨夜他们的重弩、大弓原本都放在后面的辎重车上,如今全烧干净了。”
马世昌说道:“他们退进驿城的时候,手里只带了刀枪,身边根本没有多少弓箭。若是他们缩在砖墙里面不出来便罢,真要敢主动开门冲出来,咱们也不必再与他们硬拼刀子,只管在外面立起木栅拒马,让弓弩手远远把他们射回去便是。”
林渊听完,轻轻敲了下桌面。
“行,那就这么办。”
“传令各营,砍树挖沟,围而困之。没有粮食,任他们战力再强,饿上几天,手脚也得发软。”
……
此时的黑水驿内,气氛却比城外还要压抑得多。
逃进来的靖安营军士刚刚休整了片刻,院子里、廊下到处都坐满了人,低沉的痛哼声此起彼伏。
陆承岳站在正堂前的石阶上,低头看着下面空场上的部下。
最前面坐着的那两百多人,是他从虎牢关一路带出来的贴身亲兵。
昨晚在北门外那一战,四百宿卫硬生生折了将近一半,活下来的这帮人,几乎个个身上都带着伤。
有人大腿被长枪扎穿,正咬着木棍,任由同袍用撕下来的单衣往伤口上缠;有人半边脸都被火燎起了水泡,靠在墙根下一动不动。
陆承岳看着这一幕,手掌握在刀柄上,心里满是悔意。
这一趟,实在是自己太大意了。
从北河渡见到曹万里开始,他便认定曹万里是在为贪生怕死找借口,嘴里没一句实话。
这也怪不得他轻敌。带兵打仗这么多年,谁听说过地方上的两三千兵马,敢在大半夜里摸黑下山劫营的?
夜里伸手不见五指,莫说寻常府军,便是再精锐的边军,到了黑夜里一旦散开,三步之外连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正常情况下,几千号人半夜冲下来,不用别人动手,自己人和自己人撞在一起就得先打起来,最后变成一场炸营。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义宁府里不仅真藏着这么一支令行禁止、夜里冲阵都不乱的精兵,更没想到曹万里那个狗东西敢彻底反水,提前把火油抹在了辎重车和木栅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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