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不睡,明早撑不住。”
沈砚看着她手上细密针脚。她缝药布很稳,布边折得平,贴伤口不磨肉。
北荒营里多的是会杀人的手,少有这种把散乱东西归整好的手。
“我睡半个时辰。”
“我叫你。四更前。”
沈砚点头,把护手压在胸口,靠着木柱闭眼。
他没睡沉。
梦里是旧院雪声,父亲沈青山蹲在炉边,拿小锉修一枚弩牙。
沈砚趴在案边看,问父亲为何要在齿根上刻记号。
沈青山笑着说:“公印给别人看,私记给自己认。东西乱了,也知道哪一件从自己手里出去。”
梦里的炉火熄了。
再睁眼时,棚外已传来整靴声。
阿梨半蹲在他身前,手指轻触他手背:“四更过了。东边小仓多了两盏风灯,我没靠近。”
沈砚坐起,胸口那枚弩牙冰凉。
多风灯,便是有人守封。
天还没亮,营地里的雪被踩成灰泥。
罪卒棚前多了两列正卒,刀未出鞘。
许豹站在队列后,脸上贴着药膏,左颊青肿,见沈砚出来,眼底藏着阴毒。
周骁没有立刻出现。
先来的是军法曹书吏,青灰袍,袖口扎得整齐,手里捧着一卷校尉朱押行令和一方木匣。
木匣上贴着新黄封,封面写“旧械证物暂收”。
韩百户从巡防帐出来,披甲未系盔,脸色平平:“一大早围罪卒棚,周校尉这是改了点卯规矩?”
书吏拱手:“韩百户,奉周校尉令,沈砚涉嫌私修军械、私藏旧械证物,暂调前锋杂役队候审。其所带临战罪卒,归校尉帐统一核功。另,北坡洞中所得旧械碎件,须由军法曹封存。”
韩百户接过令,看了一眼押尾。
“只调沈砚?”
“临战队属临时拼凑,队头既涉案,其队应一并停用。”
“令上没写。”
书吏一顿:“按军械涉案旧例,可停。”
韩百户把令卷起:“按哪条例?”
书吏从袖中取出另半张纸:“相关人等不得接触军械。”
韩百户扫过一眼:“这是军械房禁入条,不是调队令。临战队伤员在罪卒营养伤,手里无制式军械,禁入军械房可以,调前锋杂役不行。”
许豹在后头开口:“韩百户,昨夜北坡洞里,沈砚私留弩牙,许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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