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旁的空气冷得发紧,村民们探头探脑的目光里,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暨昭然将记录本合上,塞进军绿色的挎包里。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围观的人群,人群瞬间像被刀子割开一样,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万涿,带几个人,把村子里的重点住户都走访一遍。”
“重点问一年前,也就是去年秋收前后,村里有没有来过陌生人,或者谁家有异常的动静。”
万涿一挺胸脯,大声应道:“是,队长,保证连他们家耗子生几只都问出来!”
楚灼站在一旁,看着万涿风风火火地带着两个年轻刑警往村里走。
她没有跟着去,而是蹲在井沿旁,用一根枯草拨拉着地上的泥土。
一九八一年的农村,没有监控,没有指纹库,走访群众是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侦查手段。
但这一次,事情的发展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两个小时后,万涿黑着一张脸回来了。
他那头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青年分头,此刻被他抓得像个鸡窝。
“邪了门了,队长,真是活见鬼了。”
万涿一屁股坐在井沿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暨昭然递过去一壶水:“怎么,碰钉子了?”
万涿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不是碰钉子,是撞上铁板了。”
“我问了东头的王大娘,又问了西头的李骟匠,连村口那个整天流鼻涕的二傻子我都问了。”
“你猜怎么着?”
万涿伸出三根手指,在暨昭然面前晃了晃。
“他们的回答,就像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一个字都不差!”
楚灼扔掉手里的枯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挑了挑眉。
“都说什么了?”
万涿学着村民那副木讷又笃定的语气,拿腔拿调地开口。
“‘一年前啊?一年前我们生产队忙着抢收呢,天不亮就下地,天黑透了才回家,哪有闲工夫看井啊。’”
“‘陌生人?没见过,我们王家屯偏僻,连个要饭的都不来。’”
“‘赵老三失踪那天?不记得了,反正他就经常不着家,谁管他去哪发财。’”
万涿一拍大腿,声音高了八度。
“整整二十几户人家啊,男女老少,口径一致得像是在背《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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