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霞端坐在炕沿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又慌又甜。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陈老憨关了房门,喘着粗气走到炕边,一双小眼睛直勾勾盯着凤霞,满脸雀斑都透着憨气,粗声粗气地开口:“媳妇……天黑了,咱、咱歇息吧。”
凤霞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嗯……”
陈老憨得了应允,立马凑上前来,动作笨拙又急切。
凤霞闭着眼,咬着唇,木然地躺在床上。
老旧的土炕本就不结实,架不住动静,发出一阵阵吱呀摇晃的声响,断断续续,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要散架一般,连窗纸都跟着微微发颤。
凤霞攥着炕席,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分不清是委屈、是认命,还是对未来的最后一点幻想。
直到后半夜,一切才安静下来。
凤霞侧着身躺在炕里,背对着陈老憨,依旧把那块擦手油紧紧攥在手里。
她看着屋里昏暗里隐约齐整的家具,听着身边男人粗重的鼾声,心里还在暗暗窃喜:总算嫁成了,总算不用再受穷了。
陈老憨翻了个身,憨憨地嘟囔了句梦话:“媳妇……好看……”
凤霞没应声,眼泪浸湿了枕巾。
天刚蒙蒙亮,薄霜覆在土院的墙头上,冷风顺着窗缝往屋里钻。
凤霞醒得早,浑身发酸,侧躺在炕沿,眼底还带着昨夜的委屈与茫然。
她终究是认命了,即便陈老憨模样粗笨,可只要这家是真的殷实,她便能熬下去。
身边的陈老憨睡得沉,胖身子占了大半炕,呼噜声打得粗重。
天光大亮时,他揉着眼睛坐起身,看见身边的凤霞,眼里立马透出憨直的急切。
“媳妇……”
他哑着嗓子开口,不等凤霞反应,便俯身靠了过来,动作粗笨又不由分说,伸手就将人轻轻按在炕上。
凤霞心头一紧,下意识攥住了身上的被褥,刚想开口说句话,身下的土炕吱呀一声,晃得厉害,像是随时要散架。
这炕昨夜就晃得异常,她本就心里犯嘀咕,此刻被按着躺下,后背贴着硌人的炕席,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什么结实的新炕,只是用松散土坯垒起来的旧炕,木料都糟了,稍一动弹就摇摇欲坠,难怪整夜都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等她细想,鼻尖忽然钻进一股霉腐又干硬的味道。
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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