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骨。”
“旁人不敢,可陈家新来的凤霞指定要。”柳姐拢了拢鬓边碎发,眼底藏着笃定,“昨儿在槐树底下,那丫头躲在树后听我讲攀附富家的门道,眼珠子都亮了。她生得白净标致,不甘心困在陈家刨土吃苦,一心想勾赵家少爷。想要拢住男人,总不能整日灰头土脸,脸上干得起皮,定要买些膏子润脸。”
她随手将瓷罐挨个码齐:“这批货我压价收来,几分钱一罐的本钱,转手卖她两三毛,不愁没赚头。等不上三五日,她走投无路,必定悄悄摸到我门上。”
婶子放下针线,叹道:“那陈家婆母抠搜刻薄,男人又是个憨货,凤霞日子熬得难,偏偏长了一副好皮囊,心思活泛也是被逼的。可你靠着这点零碎赚她血汗钱,合适?”
柳姐嗤笑一声,收起桌上膏子塞进木箱,落上锁:“这年头乱世荒年,谁不是各凭本事过日子?她想攀富贵、不想下地受罪,就得舍得花钱拾掇自己。我囤着货等着她,各取所需罢了。她不买,整日素面朝天,赵家少爷瞧不上;我不卖,这批膏子囤手里也占地方。”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是路过串门的妇人。
柳姐连忙把木箱挪到床底隐蔽处,只留一小罐雪花膏搁在桌面显眼位置,故意敞着口,香气飘出院门。
她心里盘算妥当:凤霞碍于陈家婆媳盯梢,白日不便露面,多半会趁着入夜、陈母出门串门、陈老憨蹲在村口闲逛时,摸黑悄悄寻过来。
果不其然连着两日,凤霞借着外出拾柴的由头,数次绕到柳姐院墙外徘徊,目光总往窗内瞟。
柳姐趴在窗缝瞧得真切,暗暗笃定,这笔生意稳当了。
入夜,山村落了薄暮,家家户户熄灯歇下,陈家小院里传来陈母数落陈老憨的嘟囔。
凤霞揣着攒了半月的零碎铜板,趁着夜色遮掩,轻手轻脚溜出家门,朝着柳姐住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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