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食。
陈母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当即转头死死盯着凤霞,语气急切:“凤霞!你听见没?这是救命的活路啊!”
凤霞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攥紧,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就摇了头,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本能的抗拒:“我不去。”
庄户人家的姑娘媳妇,最看重脸面贞誉。
正经农家妇人,都是守着家门操持家务、耕田喂猪,安安分分过日子。
去镇上饭馆抛头露面伺候外人,本就容易被人嚼舌根,更何况是去捡别人吃剩的残羹剩饭回家糊口。
这在村里人眼里,是低人一等、丢人现眼的营生,是最抬不起头的差事。
她年轻,脸皮薄,实在受不住这份屈辱。
“不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脸面!”陈母瞬间急了,拔高了声音,满是不解与苛责,“脸面能当饭吃?能填老憨的肚子?能救咱们一家人的命?”
李婶也连忙上前劝和,语气恳切又无奈,句句都是底层穷人的身不由己:“凤霞丫头,婶子知道你脸皮薄,觉得伺候人、带剩饭回来不体面。可这年头,乱世荒年,体面值几个钱?”
“有的人家还在啃树皮、吃观音土,多少娃娃饿得哇哇哭、大人饿浮肿。你家现在是真没粮了,再撑两日,老憨身子虚,怕是要饿出大事!”
“去饭馆做工,好歹每日有一口热汤垫肚子,带回来的剩菜有米有肉有油水,能养活一家人。活人活命,比啥脸面都金贵!”
凤霞低着头,鼻尖酸涩,喉咙堵得发慌。
她何尝不懂这些道理?
可一想到自己要站在人来人往的镇上饭馆,低头哈腰伺候食客,收捡别人吃剩的碗筷,最后还要提着一桶残羹冷炙,走几里黄土路回村,被全村人指指点点,心底就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
她这辈子,从未做过这般卑微屈辱的事。
屋里传来陈老憨虚弱沙哑的呼唤,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凤霞……饿……”
这一声微弱的哀求,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了凤霞心上。
她抬眼望向屋内,那个瘫痪在床的男人,早已被病痛和饥饿磨得没了半点模样,奄奄一息。
再看看眼前满头白发、满面愁苦的公婆,看着空荡荡的灶房,荒芜的院落。
是啊,乱世穷年,她那点单薄的脸面尊严,根本不值一提。
命都快没了,还要体面何用?
寒风穿过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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