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父也磕了磕烟袋锅,沉声道:“老婆子,话不是这么说。凤霞凭手脚干活得的赏,不偷不抢,哪里丢人?这年头,脸面填不饱肚子,老憨身子虚,正需要油水补一补。”
在两个男人眼里,活着最大。
尊严是吃饱穿暖之后的奢侈品,一家人饿到濒临绝境,哪里还顾得上虚无的脸面。
可陈母偏是一辈子好面子、爱假清高,在村里最爱撑体面,最忌讳旁人嚼儿媳闲话。
她依旧梗着脖子,满脸不屑与执拗:“你们男人就是看得浅!穷归穷,骨气不能丢!她一个妇人,日日在外伺候陌生男人,还收人家贵重吃食,传出去村里人怎么说?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咱们家!”
“为了一只烤鸡丢清白、丢脸面,这饭,吃得不光彩!”
凤霞静静立在原地,怀里死死护着温热的烤鸡。
她彻底看透了婆婆的心思。
不是为了家风清白,不是真的看重骨气,只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假清高。
家里饿到断粮,儿子卧病垂死,她束手无策、坐以待毙,从未想过出去挣一口活命粮。
反倒自己拼尽尊严、拼死拼活撑起全家,换得一点吃食,她却站在高处指指点点,拿虚无的脸面打压自己。
凤霞沉默片刻,没争辩半句,只是默默拆开外层的油纸。
焦黄流油的烤鸡露出来,浓郁的肉香瞬间铺满狭小的土坯屋,勾得人饥肠辘辘。
她动作平静、态度坚决,伸手撕下一大半鸡肉,仔细放进老憨的粗瓷碗里,又分出一部分夹到陈父碗中。
全程,她一眼都没看旁边怒气冲冲的陈母。
摆好碗筷,稀粥盛上桌,凤霞端起自己的碗,低头安静吃饭,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硬气:“这只鸡,是我凭自己双手干活换来的。我伺候人、受委屈、挨刁难的时候,没人替我扛,没人替家里挣一口粮。”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是我放下脸面出去讨生活。能吃上肉,是我辛苦该得的。”
“您觉得丢人、觉得没骨气,那您就一口都别吃。”
陈母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窘,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看着父子俩碗里油香的鸡肉,看着凤霞安稳吃饭的模样,鼻尖萦绕着诱人的肉味,腹中早已空空作响,饿意翻江倒海。
可方才大话狠话全说了,此刻再也拉不下脸去讨要半分鸡肉。
晚饭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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