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提和离?!”
陈父脸色铁青,攥着筷子的手青筋紧绷,沉沉喝道:“胡闹!妇人守本分,夫病不弃、家穷不散,这是天理!你怎能在老憨最孱弱无助的时候,抛下他离去?”
陈老憨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一瞬冰凉。
他怔怔望着朝夕相伴的媳妇,嘴唇哆嗦着,枯瘦的手死死抓着被褥,眼眶瞬间通红,大颗大颗的泪水无声滚落,砸在破旧的粗布被褥上。
“凤霞……你真的要走?”
他声音嘶哑,带着极致的卑微与绝望:“是我拖累你,是我没用……你真的,一丁点都不肯陪我熬下去了吗?”
看着丈夫泪流满面、痛彻心扉的模样,凤霞心头掠过一丝微酸,却没有半分动摇。
苦她熬够了,命她要改了。
她迎着一家三口悲愤、绝望的目光,缓缓开口,抛出了那句稳住所有人的话。
“我走,是真的。和离,也是真的。”
“但我念着数年夫妻情分,不会绝情到底。”
“我往后若是改嫁、再寻人家,对方答应我,所有彩礼,我留八成给娘家,余下二成全数拿回陈家,专供老憨抓药、治病、养身度日。”
“有这笔钱财,老憨的药钱不愁,家里度日也能宽松几分,不必再日日糠菜果腹、无钱抓药。”
这话一出。
方才还怒气冲冲、厉声斥责的陈母,脸上的愤怒、坚决、义正辞严,瞬间一扫而空。
死寂一瞬瓦解。
她眼睛猛地亮了,脸上的戾气尽数化开,转瞬堆满了舒展的笑意,半点方才拦阻的模样也无。
什么妇道本分、从一而终,在实打实的治病银钱面前,瞬间成了空话。
她甚至连一句“你要嫁给谁”“对方是什么人家”“你往后过得好不好”都不问。
满心里只想着:瘫儿子有药钱了,家里有进项了。
陈母立刻笑逐颜开,语气陡然温柔热络,亲昵得像是对待自家最疼的闺女:“哎呀!原来是这样!是娘方才急躁,错怪你了凤霞!”
“你这孩子,心最善、最念情分!不枉咱们陈家待你一场!”
一旁铁青着脸的陈父,神色也瞬间松动,默默松开了紧攥的手,再不发一言阻拦。
炕上落泪的陈老憨,僵在原地,泪水还挂在脸颊,心口凉得彻底。
原来他数日夫妻情分、相伴相守,抵不过一笔二成药钱。
凤霞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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