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掠过一丝错愕。她没想到师兄竟能跟得这样紧,每一个步法、滑行、旋转、跳跃,甚至情绪的张力,都严丝合缝得像在照一面镜子。
有一种冥冥之中本该如此的理所应当,那是她前世作为柳梦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苏锦月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思绪,将自己彻底沉进音乐里,继续滑行。
候场区的几个人已经看呆了,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辈子,怕是很难再超越他们了。
音乐还在推进。变奏的弦乐一层一层往上垒,两人同步进入捻转步序列。
季寒舟顺时针旋转着向前推进,苏锦月逆时针在另一条轨道上螺旋,两道轨迹在冰面上交错又分开,像两股缠绕上升的烟花。
看台上有人举起手机录像,有人只是安静坐着,手掌贴在胸口。观众里有第一次看花样滑冰的,也有追了十几年赛事的,但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着进入了同一个频率:
场上那两个人的灵魂仿佛在共振,步法、跳跃、旋转,才会默契到这般地步。
接下来,直线步沿对角线依次展开。
莫霍克……摇滚步,两人在完全相同的节奏点上屈膝、蹬冰、换刃。手臂的编排揉进现代舞的语汇:推开,收回;推开,再收回。像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角力。
最后一个重拍落下,两人同时完成步法。
背对背,停下。喘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刀刃却稳钉在冰面上。
这时,钢琴回归了,声音从宏大一点点收缩,回到开篇时那个单音的质感。
两人从冰场两端向后倒滑,仍然没有对视。速度均匀,刀刃在冰面上拖出两道平行的弧线。
看台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那个收尾。
圆心处,他们背靠背,定住。
季寒舟低着头,苏锦月仰着头。他们抬起朝向对方的那只手,掌心缓缓靠近,在相距五厘米的地方停住,没有触碰。
最后一声音符落下,两只手同时垂下。
两道身影向相反方向侧倒,跪滑,在冰面上划出两道收束的弧线。刀刃摩擦冰面的尖细声响,像一声被压住的叹息。
......
“这首钢琴音乐,好听吗?”
“很切合我现在的心境。在无法抗拒的宿命面前,尊严也好,爱也好,希望也好,都在奋力坚持和挣扎。”
“如果战争结束了,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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