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细碎的声响，整个石室都跟着微微晃动。
正在案前翻阅古籍的埃尔德隆手一抖，差点把手中那卷记载着上古秘辛的兽皮卷扔进壁炉里。
他抬头看到门口那道娇小却气势汹汹的身影，心底瞬间“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陛、陛下？您深夜造访，怎么这般动静——”
“埃尔德隆！”
艾露薇娅直接厉声打断了他的话语，不给对方半分缓冲和解释的余地。
娇小的身躯一瞬冲到黑石案前，咫尺之间，鎏金竖瞳剧烈收缩，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愤怒、委屈、错愕与被欺骗的酸涩，层层情绪交织缠绕，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软糯的少女嗓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每一个字都透着紧绷的戾气：“你为什么要告诉他？！”
埃尔德隆苍老的眉眼微微蹙起，干瘪的嘴唇张了张，望着眼前满眼通红、浑身紧绷的少女，一时语塞，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与愧疚。
“诅咒的所有真相！银月之心的秘密！破解宿命的全部代价！所有一切！”艾露薇娅的声调越来越高，积压的情绪彻底失控，身后原本温顺垂落的漆黑龙尾骤然疯狂甩动。
“你为什么要偷偷告诉那个笨蛋龙骑士？！为什么要逼他去赌命冒险？！为什么从头到尾都瞒着我？！为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因为她看到，埃尔德隆那双沉淀了两万七千年岁月的暗紫色龙瞳中，此刻正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是愧疚、是心疼、是无奈，还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期盼。
“陛下。”
埃尔德隆缓缓开口，苍老沙哑的嗓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秋叶，没有丝毫力度，却沉甸甸压在人心底，瞬间堵住了艾露薇娅所有的怒火，
“老朽做这一切，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让您活下去。好好活着。”
简单一句话，瞬间让艾露薇娅浑身紧绷的戾气轰然溃散，所有到了嘴边的质问尽数卡在喉咙里，动弹不得。
她怔怔地立在原地，鎏金竖瞳微微失神，呆呆注视着眼前这位看着她长大、守护龙巢万年的老者。
目光扫过他眼角被岁月深深镌刻的皱纹，扫过他眼底熬出来的疲惫红血丝，心底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莫名一点点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