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僵在了原地。
江圆圆虽然已经看过无数次,但在此刻明亮的灯光下,再次看到那具身体,眼眶还是一瞬间就红了。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具正常的身体。
宽阔结实的胸膛和后背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伤痕。
左侧肋骨处,有一道长达十几厘米的狰狞刀疤,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肉上。胸口和腹部,错落着好几个圆形的、被烟头烫出来的暗疮疤痕。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后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呈现出暗褐色的条状凸起。那是被粗糙的皮带抽打后,常年不愈合、反复结痂留下的死肉。
“这……这是……”老太太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孙子身上的伤,却在距离一寸的地方停住,根本不敢碰,生怕碰疼了他。
“二十二年前那场庙会。”何域齐眼眶通红地看向老太太,声音有点干涩地哑。
“我被人捂着嘴,塞进了一辆面包车的后备箱。那里面很黑,一股尿骚味。”
他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每说一个字,老太太的眼泪就从眼角哗啦啦地流。
“那一年,我被倒了三次手。”
何域齐垂下眼眸,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段正明和方曼茹。
“第一次,我被人贩子卖给了一对老夫妻,他们嫌我不爱说话退货。我又被转手卖给了一个沿街乞讨的团伙,他们商量着要打断我的腿能多要钱。我趁他们半夜喝醉,从狗洞里钻出来,跑了三天三夜。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何域齐指了指自己后背上那几道最深的皮带印,“我被卖给了南城一个叫何喜元的赌鬼。那年我四岁。”
老太太眼泪夺眶而出,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滴落在地毯上,“我的孙儿啊……”
“何喜元没有正经工作,就靠打牌。他赢了钱,就出去喝酒找女人。输了钱,回家就拿皮带抽我。”
何域齐指着肋骨处那道刀疤,“这是九岁那年,他输光了家里的饭钱,我饿极了,去偷他口袋里的两块钱买馒头。他发现后,拿着菜刀追了我半条街,一刀砍在我肋骨上。如果不是冬天穿了件厚棉袄,我那会儿就该被切成两半了。”
“那些烟头疤……”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
“是他欠债被人剁掉两根手指头后,断指发作疼。就用烟头烫在我身上,让我一起疼。我不能哭,我一哭,他就会把我倒吊在窗台上。要不是我这贱命够硬,早死一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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