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灯笼,红绸子,有人绕着我,念这些……”她指尖,轻轻发抖,“我当是,喜娘送我过门。”
“原来,是送我,去那种地方。”
周恒心里一堵,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攥得紧紧的。
“都过去了。”
“明儿,我把这些船、这些堂,连锅端。”他奶声奶气,却一字一顿,“再没人,敢这么运你。”
苏晚看着他,眼里那点惊痛,慢慢散开,反手回握住他。
“嗯。”
那艘红绸船在雾里停了小半个时辰,安魂的仪式做完,唢呐声,忽然停了。
三艘船,缓缓动了,扯起帆,顺着江流往东去,一艘接一艘,没入雾里。
那点点绿光,最后,也看不见了。
江湾又静了下来,只剩江水拍岸的声音。
周恒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天一亮,官船就起了锚。
越往东,江面越宽,水也越黄。
来来往往的船,多了起来。有吃水很深的大货船,有插着旗子的官船,还有那种呜呜冒着黑烟、不用人划的大铁船,“呜”地一声从旁边开过去,浪头把官船晃得直晃。
大壮扒着船舷,看傻了。
“那、那是啥?不划桨,自个儿会跑,还冒黑烟……”
“那叫火轮船。”周恒抱着胳膊,“洋人的玩意儿,烧煤的。”
“好家伙。”大壮咋舌,“洋人,咋这么能。”
又一声汽笛,震得他一缩脖子。
“这金陵还没到,路上就这么吓人。”他咂嘴,“俺这心,咋一直跳。”
“怕啥。”周恒拍他胳膊,“有我呢。”
二猴指着远处,压低声音。
“你们瞧,那艘兵船,船上,架着大炮,炮口,比我腰还粗……”
裴照走过来,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淡淡道。
“那是江防的兵船,督军的。”
“这金陵城,明里,是官府、大兵、洋行;暗里,阴月教的窝点,就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他看着周恒,压低声音。
“百喜堂的事,我瞧着,不能硬闯。”
“那地方,我派人摸过,前院、后院,养着不少打手,还有教里的高人。明儿又是正日子,买家、贵客都在,里头,怕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硬闯,等于自个儿往网里撞。”
周恒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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