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现在想走了,可这道路成了一个大麻烦。
连日大雨把原本还能勉强走车的土路泡成泥沟,大车一旦陷进去,好几个人一起推都未必推得出来。几个前期划定的临时安置点也开始爆满,最早转移出来的百姓早把寺庙、祠堂、粮仓和高地上的空屋挤满了,再往里面塞人,连做饭的地方都找不出来。
于是原先简单的“往高处搬”,继续开始分批往外送。
老人、病人、孕妇和年幼的孩子先往最近的安全区去,能走远路的青壮和普通家庭继续往后方疏散。牛车、骡车能拉人的尽量拉人,水路能走的地方也重新启用了,本地早已登记过的木船被组织起来沿着支流接送百姓。
人一多,吃饭的问题很快就压了上来。
最早转移的那些百姓,大多只带了十天半个月的粮食,很多人倒不是说不想多带,而是家里根本没这么多粮食。安置点周围能挖的野菜几乎被挖的一干二净,连一些平日只有年景差时才有人吃的嫩叶和草根,都被人翻了一遍。
救援队只能去附近的县城收粮,可等到附近突然多出成千上万张嘴以后,县里的粮商很快嗅到了发财的味道。
粮价开始一天一个价,一天比一天贵,最开始的时候,采购人员还耐着性子跟他们磨,接到官文命令的一些地方官吏也跟着帮忙规劝,说若真发大水也算是行善积德。
可这些粮商属实油盐不进,最后随行的军官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带队抄了这帮坐地起价的粮商,给他们留下了一张平价的欠条,扭头就走,这样的情景,并不只是发生在他们这个安置点。
七月初,长江中游的洪水终于漫了上来。
堤外的低洼田地一块块消失,村道被吞没,再往后,水越过原本还能勉强辨认的田埂,冲进村庄,卷走柴垛和牲口棚。几天的时间里,原先熟悉的乡野便像被人整个从世界上抹去,只剩下树梢和零星露出来的屋脊。
高地上的百姓站在雨里往下看,脸色一个比一个惊恐。
那些前几天死犟死犟的人,到现在都老实了。
原先的村子已经只剩几片屋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水边,半天都没有说话。
他家的院子就在下面,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高地上已经挤满了人,异人们提前准备了不少帐篷,可真正到了灾情最重的时候,那些东西远远不够。
帐篷优先让给孩子、老人、孕妇和病人,剩下的大多数人只能自己搭窝棚。
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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