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德扫了一眼,没来得及看清那些名字,马车已经驶过了广场。
他注意到路边的建筑墙上偶尔嵌着一些铭牌,有的写着1830,有的写着1839。
这就是1911年的比利时。
一个从1830年独立战争中诞生,被1839年伦敦条约盖章为永久中立国的小国,它的版图小的可怜,但它也早已不是欧洲版图上无足轻重的边角料。
它是全世界工业化密度最高的地区之一,是欧洲大陆铁路网最细密的棋盘,是当之无愧的欧洲车间。
然而,这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其内部早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在布鲁塞尔的议会大厅里,天主教党自1884年起便牢牢把持着政权,法语是官场,法院与上流社会的通用语言。
而北方的佛兰德人正用荷兰语低声抱怨着巴黎化的侵蚀,要求根特大学改用荷兰语授课。
这个双语王国的裂缝,比政客们愿意承认的要深得多。
而在矿工区与列日、沙勒瓦罗的街巷里,工人党正在积蓄力量,他们抗议着一天十几个小时的劳作,工业国里垫底的工资、以及那个荒诞的“复数投票制”。
只要在比利时有财产,有文凭,并且是一家之主,那么那个人就能投两票甚至三票 ,资产阶级把国家当作股份公司来经营,忽视了布鲁塞尔群众的诉求。
而对于这些不公,比利时人则用罢工与集会来回应,1913年的全国大罢工在此刻已经在暗处酝酿。
与此同时,布鲁塞尔的街头正绽放着新艺术运动最璀璨的花朵。
维克多·奥尔塔用铁与玻璃弯出藤蔓般的曲线,人民之家既是工人党的总部,也是社会主义者的教堂。
而在这片繁荣的表象之下,有一条看不见的输油管,从非洲的心脏直通比利时的金库。
利奥波德二世的刚果自由邦原本是国王的私产,那里有象牙、野生橡胶、鞭子、断手与被烧毁的村庄。
1904年,卡塞门报告将这一切丑闻摊开在全世界面前,1908年,比利时议会被迫接盘,将之改为比属刚果。
铜,橡胶,棕榈油,象牙源源不断地运往欧洲,而殖民者的铁路只修到能装货的地方。
1911年,利弗兄弟公司拿到了刚果棕榈油的租让地,合同上写着建学校、建医院、不得使用强迫劳动。
这听起来很像文明的承诺,但落地后依然是低工资的地狱,比利时的苛捐杂税逼着人走进丛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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