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了。
这是气血两亏,小产血崩的征兆啊……
武月娥没有大出血,是因为她身上已经没多少了血了……
“润桃,月娥生的孩子呢?是自然滑胎,还是受了什么拧治?”
“前天早上还好好的,晚上就说肚子疼!我们给冲着喝了淡盐水,又用了热婆子暖肚,她说好一点……昨天早上,她上厕所,突然小产了,人晕倒在厕所,永河把她背回屋里……”
白润桃越说越心慌。
她看到院里王桃花套好了骡子车,铺好被褥,一时间她吓得面如死灰,武月娥这次是真的严重了吗?
刘三元连药方都没开,他转身吩咐李永河:“永河,小产后没注意卫生,估计是产褥热!不敢耽搁,送月娥去县里治病。”
“诶!”
李永河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他不该答应武月婵帮忙砌墙,早知道,他就该让月娥留在屋里,好好休息……
这世上没有早知道,也没有后悔药。
李永河嗓子里涌着一股气,那气憋得他眼眶发热,眼珠子胀痛,脑仁子都在嗡嗡的颤,他不敢耽搁,抱起武月娥往院里走。
春草端着半搪瓷缸子红糖水,小跑着跟在后面,哭着喊:“妈……妈,你喝红糖水……喝了就能好了。”
王桃花一把拽住了春草,把春草搂进怀里:“爸爸送妈妈去县医院治病,等妈妈回来,咱们再给她喝红糖水。”
春草哭着挣扎,在她幼小的心里,忽然有一个黑戚戚的阴影散开,向来听话的她,不要命的挣脱了王桃花的双臂,冲出去,跟着骡子车跑。
“妈,春草给你考一百分,妈,下次回来,春草再给你看试卷!”
巷子空的,只有春草哭喊的回音。
春草摔倒几次,再爬起来,李永河已经赶着骡子车拐了弯,朝着大路去了。
王桃花冲出来,抱着春草,咽下嗓子里的疼痛,小声说:“春草,咱们回家,过两天,嬢嬢让你二姑姑回来,带着咱们去医院看妈妈。”
李永河赶着骡子车走了,一如当年,他陪着武月娥做手术那次,武月娥身子弱,受不了拖拉机的颠簸,只能用骡车。
春天到了,杨树叶已经抽芽,柳絮也在漫天飞,在白茫茫的柳絮里,李永河兜里揣着盖房子剩下的一千多块钱,心里那根弦绷得快要断了。
武月娥跟着他吃尽了苦头,受够了人间的罪,他还没让她住上新房子,用上新锅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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