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从耳朵根一路红到脖子底,再红到天灵盖,活脱脱一个刚出锅的猪肝。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可这一屋子人笑得正欢,他骂谁去?
他娘的。
“铁臀御史”这外号,是过不去了是吧?
韩宜可见他这副窘样,也不忍心再逗,轻咳一声收了笑,正色道:“好了好了,说正事。”
众人这才勉强止住笑,一个个憋得脸通红,肩膀直抖。
韩宜可拿起一份卷宗,走到沈铮面前递过去:“有个案子,得你亲自跑一趟。去定远县。”
沈铮一愣,接过卷宗展开一看,眼睛又“噌”地亮了起来。
哟呵,来大案子了。
卷宗上写得分明——案犯朱桓,滁州定远县人,授定远知县。
这名字旁人不熟,沈铮心里门儿清。
朱桓是谁?老朱的亲侄儿!朱六九之子!
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身上流着朱家的血,论辈分,当今陛下是他亲叔父!
偏偏这朱桓不是个东西。
这货自打到了定远县当知县,就跟条掉进米缸的蛆一样,翻着滚地祸害。
整个定远县,就是朱桓的后花园,他就是那园子里唯一的王。
最可恨的,这货比谁都清楚自己姓朱——这天下姓朱,他就能横着走。
什么王法,什么天理,什么百姓疾苦——在他眼里统统是狗屁。
沈铮合上卷宗,后槽牙咬得咯吱直响,指节捏得发白。
不得不说,这案子比宋慎那个烫手山芋还烫十倍。
宋慎再怎么说也就是个文官的孙子,动了就动了。
可朱桓……
那是老朱的骨肉至亲,是“皇”字打头的硬茬子。
查他,等于把刀架在皇亲国戚脖子上;办他,等于跟老朱掰扯“朕的侄儿杀不杀得”。
这哪是办案?
这是提着脑袋往龙椅上撞。
韩宜可瞧着他那副表情,笑了:“怎么样?敢不敢接?”
沈铮没吭声。
他正琢磨着呢,韩宜可又开口了,语气郑重了几分:
“沈铮,有几句话,我得先跟你说明白。”
“第一,朱桓是皇亲,陛下的亲侄儿。你查他,等于打陛下的脸。陛下能不能忍,忍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准。”
“第二,定远县是朱桓的地盘,经营多年,耳目众多。你去了,人生地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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