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秋风灌进来,带着远处隐约的喊杀声。
他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如果他抗命不办军需,以他的身份,轻则下狱,重则流放。
到时候江承怎么办?一个智力还停留在两三岁的孩子,没了他这个爷爷,连活下去都难。
可如果他奉命办军需,就等于在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帮那些贪官污吏和党争集团去镇压活不下去的百姓。
他做不到。
第二天,他因为心情烦闷,便走去江边散心。
江州城外的江边有一处高地,能看见长江从远处奔涌而来,又向东奔涌而去。
江面辽阔,水天相接,两岸的芦苇已经枯黄了,风一吹,白色的芦花满天飞舞。
他独自登上了高地。
站在高处看长江,跟站在低处看完全不一样。
江水从西边来,浩浩荡荡,像是从天上倾泻下来的,一路奔涌向东,看不到尽头。
江风吹在脸上,冰凉的,带着水汽,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江上有几条船,帆被风吹得鼓鼓的,慢慢地往东移动。
船很小,在浩瀚的江面上像几片叶子。
天上有一只鸟在飞,孤零零的,翅膀扇得很慢,像是飞了很久,也像是不知要飞向哪里。
江枫站在高地上,看着那只鸟,看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肤皱巴巴的。
这双手曾经握笔写过状元文章,写过流传天下的诗词,写过治理一方的公文。
可现在什么都握不住了。
妻子走了,儿子走了,女儿走了。
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喝酒的朋友,沈越、顾言,在岭南和黔中的荒僻之地,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陈文远在京城,这么多年没见了,大概也已经把他忘了。
百姓在受苦,他在旁边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官场还是那么浑浊,他在这浑浊里泡了半辈子,泡得浑身发臭,却连脱身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现在才知道,什么都改变不了。
江枫闭上眼,江风灌满衣袖,吹得他整个人微微晃了晃。
就在这时,视野边缘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系统文字。
【中年阶段即将结束。此时你有何感想?请以诗词形式记录。】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民间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