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扭扭的线条,江承画一笔,嘴里念叨一句:“爷,看。”
江枫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出来,就是一摊乱线。
“好看。”他说。
江承咧开嘴笑了,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衣襟上。
江枫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布,弯下腰替他擦了擦。
“阿承,以后这儿就是咱们家了。”
“家?”江承歪着头,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嗯,家。”
江承想了想,忽然站起来,踮着脚往篱笆外面的桃树跑过去。
他跑得歪歪扭扭的,两条腿不太听使唤,跑几步就踉跄一下,但还是跑到了桃树下。
他伸手指着光秃秃的树枝,回头冲江枫喊:“爷爷!树!”
“嗯,桃树。明年春天就开花了。”
江承听不懂“明年春天”,但他对“开花”这个词有反应。
他拍了两下手,口水又淌了下来:“发!发!”
在夔州的日子清苦但自在。
每天天不亮,江枫就拄着拐杖出门,去江边打水。
夔州的山坡缺水,最近的泉眼在半里外的山腰上。
水打完了,他就坐在江边看日出。
江面被晨雾笼罩着,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峰从雾里探出半个头来,像是浮在云上。
太阳从山后面一点点升起来,把雾气一层一层剥开,江面上的金光闪得人睁不开眼。
江承有时候会跟着他去,蹲在江边的石头缝里抓螃蟹。
抓了半天抓不到一只,自己反倒摔了一屁股泥,爬起来也不哭,拍了拍手上的泥,又蹲下去继续抓。
有时候隔壁的渔夫划船经过,看见江枫坐在江边发呆,会隔着水喊一声:“江老丈,今儿个有鱼,给你留一条?”
江枫就摆摆手:“不用了,留着你自己吃。”
渔夫不听,靠了岸,把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往他脚边一扔,划着船就走了。
江枫提着鱼回家,刮鳞去内脏,拿院子里种的葱姜一炖,整个院子都是香味。
江承闻到味,从外面跑进来,扒着灶台踮脚往锅里看。
“阿承,别急,等会儿就能吃。
“吃!吃!”江承拍着灶台,急得直跺脚。
鱼炖好了,江枫把鱼肉一点点剔出来,把刺挑干净了,才放进江承的碗里。
江承吃得很香,时不时地抬头冲江枫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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