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虚虚点了点她:“......你好像在忽悠我。”
祝如愿却一点不心虚,抬起手,冲他摇了摇食指。
“不不不,大夏人不骗大夏人。”
她说完,自己先绷不住,笑出声,这回那点笑意终于爬进了眼底。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弯着的眉眼上,为她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
王免看着看着,也跟着笑了,笑得无奈又服气,像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蝉还在叫,树荫底下的光斑一明一暗地晃着,晃得人眼睛发花。
那时候他以为,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多到可以让他将那些纷杂的少年心事拖到以后再说。
王免低头看着盒子里那块沾着血的破碎勾玉,指尖悬在半空,抖得厉害,怎么都不敢碰上去。
那上面的血,是她的啊。
就那么一小片,暗红发黑,深深地沁进玉身的裂纹里。
王免的喉结动了一下,眼眶里那点还没干透的东西又翻上来,烫得他眼眶发疼。
他那时候不过是好奇,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更没往深里想。
可祝如愿记住了。
她不但记住了,还当了真。
凭借人类之躯,从须佐之男身上,把这块勾玉抢了下来。
这块八尺琼勾玉,是她用命换来的啊。
每一个获取条件都极为苛刻,王免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盯着木盒里那块勾玉,盯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王免啊王免......”他哑着嗓子,把那句话从喉咙里一点一点地磨出来,“你的确有够好命的......”
指尖悬在盒子上方,停了好久好久,可他终究没有落下去。
王免没有碰那块勾玉,只是极轻极缓地把盒盖合上。
他把这个木盒重新拢回怀里,眼睛慢慢阖上了。
他忽然觉得好累,脑子里乱糟糟的,塞满了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来不及说的话,全都搅在一起,搅成一团他解不开也理不清的乱麻。
王免分不清自己是在想她,还是在恨自己。
或者两者本就是一回事,想她一分,就恨自己一分,恨自己一分,就更想她一分,来来回回,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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