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他说的是“恨燕藩”,在这里,他说的是“朝廷没救了”。
陈守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朱铭的声音沉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看到你带着残兵退守到先祖的皇陵,我那时就在想,这个朝廷对不起你们,但你对得起这个朝廷。”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恢复了平稳:
“所以我要留在这里。你说我这是从贼造反,我说这是正本清源,拨乱反正。
等将来推翻燕藩伪帝,重整山河.....陈将军,你愿意跟我一起吗?你若愿意来,我去跟张大帅说,保举你做将军。”
陈守敬的眼睛又一次瞪大了。
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铁青。
他张了张嘴,接着又合上。
合上又张开。
“末将.....”
陈守敬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末将是朝廷的人。”
朱铭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末将吃的是朝廷的俸禄,穿的是朝廷的甲衣。
凤阳城破了,末将该死。皇陵保住了,末将侥幸。但末将,末将不能跟着公子去从贼。”
他把最后那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用这两个字提醒自己什么。
“哪怕那是正本清源?”朱铭问。
“哪怕那是正本清源。”
陈守敬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末将是武昌人,妻儿老小都在老家。”
都在朝廷的控制区。
朱铭在心里又给他默默加上这一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人各有志,我不勉强。”
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心里终究还是道了一声可惜。
是真的觉得可惜。
陈守敬这个人,从城破之后收拢溃兵,到带着残兵上皇陵防守,再到主动护持自己前来谈判,每一个选择都没有犹豫过。
果断,硬气,忠义。
这样的人在明末的官军里头,是少数。
但他也知道陈守敬不可能跟自己走。
且不论从贼不从贼那套说辞,光是“妻儿老小”这四个字,就足够压死一个人了。
“那陈将军,就此别过。”
朱铭开口,语气比方才温和了几分,“此番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还请珍重。”
陈守敬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半天,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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