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翻出来想了想,想到脑仁发胀。
睁开眼,薛云岫又蹲到了炭盆边,把他刚脱下来风衣袖口翻开对着火光看。
他这才注意到那件风衣的袖口里面有一道口子,五六厘米长,或许是在哪里刮的。
他没在意,薛云岫显然已经发现了,然后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包,打开,里头包着一些针和线。
“你还会缝衣裳?”
朱铭开口询问。
薛云岫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开始穿针,“行军路上没什么用,总得做些力所能及的。这是妾身分内的事。”
她顿了顿,“妾身什么也不会,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朱铭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的手。
那双拈针的手称不上多熟练,她以前在家里显然不常做这个。
但她做得很认真,捏针的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每穿过一针都要低头凑近看看针脚齐不齐。
他忽然想,如果自己是她,被家人送给一个陌生人,除了依靠这个人之外一无所有,他能做什么?
他大概也会像她一样,把每一件能做的小事都做到极致。
哪怕只是缝一道口子,哪怕只是把炭火烧得旺一些。
因为只有做了,才能证明自己不是累赘。
他什么也没说,但薛云岫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炭盆的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盈盈的。
“殿下是有心事吗?”
“倒也没什么,”
朱铭说,“就是有些拿不准。”
“拿不准什么?”
朱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舆图的事告诉了她。
说得很简略,只说有三条路,每条都有风险,他选了第三条,但不确定对不对。
他没指望她听懂,他只是需要一个说话的对象。
张献忠说信任他,孙可望和李定国说佩服他,其余的诸将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崇敬。
这些话他不能跟他们说。
但跟她能说。
因为她本质上和他一样,都是被突然丢进一个陌生世界里的人。
薛云岫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针别在袖口的布料上,想了想,然后开口,
“殿下,妾身听不懂这些。但妾身这些天跟那些将领家的娘子们在一起,听到了一些事。”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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