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小衙内,整个人僵在原地,目眦欲裂地看着地上雷横的尸首,手臂剧烈发抖。
“你!”他的目光从尸首移到陈猛身上,眼里满是愤怒和难以置信,“你为何杀他?!”
陈猛甩掉斧刃上的血,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因为他该死。”
“他是来赚你上梁山的,拿一个四岁孩子的命当筹码。这种人,你告诉我,他该不该死?”
朱仝胸膛剧烈起伏,张了张嘴。
“他要杀陈宴。”陈猛指了指朱仝怀里的孩子,“我杀他,天经地义。”
朱仝低头看向怀里的陈宴。孩子被刚才的变故吓呆了,小脸煞白,死死抓着朱仝的衣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朱仝的眼眶红了。
“可他…终究是我兄弟。”
“兄弟?”陈猛没有嘲讽,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认真,“别天真了,朱仝,我问你,他把你当兄弟了吗?”
朱仝抬起头。
“他要是把你当兄弟,会和李逵一起来杀这个孩子?他知道这孩子对你意味着什么吗?
你被刺配沧州,知府把儿子交给你照看,这是多大的信任,这孩子叫你叔。
你兄弟为了逼你上山当山贼,要杀了这个管你叫叔的孩子。
这不是兄弟,这是把你当工具。”
朱仝浑身一震。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朱仝看着雷横,看了很久。
他想起当年在郓城县,和雷横一起当都头,一起办案,一起喝酒。雷横这个人,说不上多聪明,但讲义气。他犯了事,自己替他顶罪,被刺配沧州。
他知道雷横心里有愧。
所以雷横来赚他上山,他理解。
但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他们为了逼他,竟然要对一个四岁的孩子下手。
这是畜生行径。
朱仝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血丝还在,但那抹愤怒已经沉了下去,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他没有再看雷横。
他抱着陈宴,转过身,往沧州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走吧。知府相公还在等。”
陈猛收起板斧,落后十来步跟上。路过雷横尸首时,他蹲下来,手脚麻利地翻了一遍,摸出两个二十两的银锭,还有几块碎银,十几枚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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