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裂成一块块往下游漂,那动静跟往年全不一样——往年是温吞吞地化,今年是‘咔嚓’一声,整条河像睡醒了似的。”
张山峰想起前些日子在后山那道瀑布边听见的轰鸣声,垂下眼:“那您老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叔咧咧嘴:“好事坏事,咱山里人说了不算。我只知道,地气一动,野物也要动,这几天上山,你离崖边、离那些深沟远着些。”
他说到这里,忽然压低声音,“尤其是剑河上头那道飞瀑,今年开春水声比往年大,我听着……跟有人在山肚子里打呼噜似的。”
张山峰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点点头,把这句话记下了。
辞别周叔,张山峰绕过一片枯槁的灌木,往那道飞瀑所在的崖壁方向走。
按理说,立春时节该往阳坡去采早药,可他不自觉地就拐到了这边。
瀑布还在结着冰,只是冰面已经薄了,底下的水流声隐隐传来,带着一股闷响——比去年冬天听到的,似乎又近了些。
他在崖壁下停住脚,忽然瞥见一处背阴的岩缝里,有一点极淡的青色。
那是一种不该在立春出现的药草。
叶片只有铜钱大小,边缘带着一圈若有若无的金纹,根须扎进岩缝深处,被融雪的水珠打得发亮。
张山峰认得它——去年秋天,他在山那边采到过一株,回春堂的王掌柜出价八十文,还叮嘱他“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可那是秋草,立春时节,它本不该冒头。
他蹲下身,伸手想拨开岩缝边的碎石,指尖刚刚触到岩壁,便觉得一股温热顺着指骨往上爬,像把手伸进了一锅微温的水。
那岩缝深处,似乎有看不见的气流,缓缓地往外吐。
张山峰缩回手,盯着那株青草看了很久。
他没有去采。
唐老头说过,山里的东西,来得太早的,往往不是给人准备的。
他退后两步,把那处岩缝的方位默默记在心里——崖壁第三道褶子往左,离地一人高,瀑布轰鸣声最响的正下方。
然后他转身下山,脚步跟来时一样稳当。
回到桃花巷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唐老头照旧蹲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个缺了口的酒葫芦,正眯着眼晒太阳。
听见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先嗅了嗅鼻子,才开口:“药篓子空了一半,看来今天收成不赖。”
张山峰把药篓放在他脚边:“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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