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唐老头先移开眼:“行了行了,改日请你喝酒。”
“老朽不喝酒。”
温夫子笑道,“你请老朽喝杯茶便好。”
说完,温夫子朝张山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慢悠悠地走了。
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暮色里一晃一晃的,像一只老鹤。
回春堂门口,王掌柜望着温夫子的背影,眉头拧了起来,喃喃道:“温夫子……那个老秀才……”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卦摊后头,孙清安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合上:“乖乖……那老秀才,居然是个修道的?我在这儿蹲了这么多天,愣是没看出来?”
他挠了挠头,又嘿嘿一笑,“得回去跟师父说一声。……不对,师父在睡觉。那等他睡醒再说吧。”
夜里,桃花巷的小屋里,灶火噼啪作响。
张山峰给唐老头打了二两酒,自己蹲在灶边,挽起袖子,胳膊上青紫一片。
唐老头瞥了一眼,没说什么,灌了一口酒,才开口:“今天为什么动手?”
张山峰沉默了一会儿:“他踢了您的酒葫芦。”
“就为这个?”
“……不全是。”张山峰看着跳动的火苗,声音很轻,“我忍了十四年。今天忽然觉得,再忍下去,连自己是谁,都要忘了。”
唐老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山峰以为他又睡着了,他才忽然开口:“老秀才说的那句‘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该忍的忍,不该忍的,不能忍。”
“记住另一句。”
唐老头放下酒葫芦,浑浊的眼睛里,难得有一丝认真,“《论语》里说,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动手可以,心里要有杆秤——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人活一世,最怕的不是没本事,是没分寸。”
张山峰点点头,把这句话一字一句地记在心里。
唐老头又灌了一口酒,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知道吗,当年那位斩龙的剑仙,据说就是个读书人。”
张山峰一怔:“读书人?”
“读书人拿起剑,比练武的还狠。”
唐老头望着火苗,目光有些悠远,“因为他砍的每一剑,都有道理撑着——为苍生,为道义,为他心里那杆秤。光会练武的人,砍到老也只是个武夫;把书读透的人,握剑,才有脊梁。”
张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民间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