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一梗脖子:“我怎么不能说?上回赵承业在巷子里欺负张山峰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好了。”
温夫子道,“明日进了赵家的门,都给我记住一条——手放规矩,嘴放干净。读书人的体面,不在嗓门大,在骨头硬。”
————
傍晚,张山峰回到桃花巷。
唐老头照旧蹲在门槛上,只是今天没喝酒,怀里抱着那个缺了口的酒葫芦,眯着眼看天边的晚霞。
“回来了?”
唐老头问。
“嗯。”
张山峰把药篓放下,想了想,还是说了,“明儿赵家做寿,温先生让我也去。”
唐老头“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半晌,他忽然慢悠悠开口:“明儿我也去。”
张山峰愣住了:“您去做什么?”
“去讨碗寿酒喝。”
唐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人家做寿,请了满镇的人,独独不请我老头子。这不对。有人请,就得有人喝;有人喝,才算寿。我这张老脸,值一碗寿酒。”
张山峰张了张嘴,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唐老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补了一句:“你记住,进了赵家的门,别人敬你酒,你就喝;别人递你刀,你就接。泥菩萨过河,靠的不是躲,是自己沉得住。”
泥菩萨。
张山峰心头一跳,想起老庙祝那天的话——泥菩萨,也是有火气的。
他低声问:“唐爷爷,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唐老头把酒葫芦举到嘴边,又放下,望着远处剑河的方向,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知道得不多。就知道这镇上的水,快浑了。水浑了,就要有人摸鱼。有人摸鱼,就得有人看岸。”
“看岸的人是谁?”
“看岸的人,喝自己的酒,守自己的地。”
唐老头说这话时,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转瞬即逝,“行了,做饭去。明儿去赵家吃好的,今儿省一顿。”
夜里,张山峰又做梦了。
那座看不清的山,又出现在梦里。
这一次,山门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不是光,也不是暗,而是一双眼睛——温温的,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渊水。
那眼睛看着他,像是看了很久很久,又像是刚刚才醒。
他猛地惊醒,发现手心全是汗。
他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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