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到一半,陈德顺忽然咳了一声,眼皮动了动。
“有反应了。”小余在旁边小声说。
周云飞又搭了搭脉——之前那根游丝一样的脉,现在好像粗了一点点,虽然还是弱,但已经能摸到规律了。他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
“赵平,”周云飞说,“止血带每隔四十分钟松一次,每次松两三分钟,防止下肢坏死。松的时候你盯着伤口,看有没有再出血。”
“明白。”
“县医院那边联系了没有?”
“已经让人打电话了,救护车在山那头等着,我们送过去接。”赵平说。
周云点点头。他又给陈德顺测了一次血压——六十五比四十,比刚才升了一点。再数脉搏——从之前的几乎摸不到,变成了每分钟六十次左右,虽然还是弱,但比刚才规整了。
“独参汤起效了。”周云飞自言自语。
中医讲“无形之气,速生而速效”。人参大补元气,固脱生津,在这种气随血脱的危局下,一碗独参汤下去,就像给快要熄灭的火堆添了一把干柴。它不能直接补血,但能把人体的气机兜住,让其他的治疗手段有时间发挥作用。
这时候老郑也闻讯赶来了。他站在急诊室门口,看了看陈德顺,又看了看周云飞,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外面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赵平跑出去引路,县医院的救护车直接开到了急诊室门口。
下来的是两个县医院的外科大夫,一看伤口,又看了看血压记录,其中一个姓刘的大夫皱着眉说:“这病人出血这么多,你们怎么敢一直留在乡卫生院?”
“先止了血,稳住了才敢转。”周云飞说,“止血带扎了一个钟头,中间松过两次。液体补了一千五,独参汤灌了一碗。现在血压六十五比四十,脉弱但还在。”
刘大夫愣了一下:“独参汤?”
“对。”周云飞说,“气随血脱,先固气。”
刘大夫看了周云飞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指挥人把陈德顺抬上救护车。临上车的时候,周云飞把剩下的半碗独参汤递给随车护士:“路上再给他灌半碗,别一下子喝完。”
护士接过药碗,有点犹豫地看了看刘大夫。刘大夫点了点头:“带上吧。”
救护车呜啦呜啦地开走了,扬起一路雪泥。狗娃跟着上了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冲周云飞喊:“周院长!谢谢你!”
周云飞挥了挥手,看着救护车拐过山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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