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三个人的脚步声都离开了。
到这时才敢挪一挪发酸的身子。肩背被箱板硌得生疼,我忍着痛调整姿势,指尖抵上箱盖。
可那个脚步声去而复返。
就停在了箱子旁。
我呼吸停滞,胸腔闷得发慌,不敢再动一下,生怕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手覆在箱盖上。
吱呀——
铰链发出一声绵长的呻吟,像生锈的铁片互相碾磨,拖出刺耳的尾音。
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先是细窄的一道,斜斜地劈在我脸上,刺得我眼皮发痛。
我浑身僵硬,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箱盖只要再向上抬寸许,我便会彻底暴露在他眼底,无处遁形。
“闻舟,你在这儿?”
太子的声音适时响起。
孟闻舟手一松,箱盖落回原位,我眼前那道光线骤然消失,再度陷入黑暗之中。
“太子这会儿过来,菜都凉了。”
凉菜都被撤下去。
没等多久,小厮们鱼贯而入,端了热腾腾的酒菜来,杯盘碟盏错落,又摆得满满当当。
孟闻舟已经吃过菜,也喝过几杯,但太子让陪,他不好推辞,就坐下来陪着喝酒。
吃酒吃到一半,谢禹去而复返。
孟闻舟已有醉态,抬眼望见谢禹,肆意拿他打趣道:“没吃饱啊,又回来了?把我妹哄好了?”
萧景初淡淡开口:“既然来了,坐吧。”
谢禹视线扫过墙边的箱子,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从容在太子右手旁落座。
他们坐了许久。
推杯换盏,边喝边聊。
原来聊的都是国事,先是聊外地的旱灾,又从新科状元聊到榜眼探花。
可后来孟闻舟喝多了,突然提起谢禹刚回来金陵那会儿。
“当初谢禹刚入京,活脱脱一个土包子,什么规矩都不懂。”
萧景初道:“少说几句。”
孟闻舟“哦”了声,却还说个不听。
“宫宴上了个螃蟹,谢禹不会吃,不过他挺聪明,知道不动,先观察别人怎么吃。”
“乐器也不懂,瑟和筝都分不清,旁人说抚筝的是康嘉公主,结果他看向了李俏楚!”
“赵雍几个在背地里,把他当个笑话说,就书宜爱出头,去呵止他们,我估计那会儿书宜就被他这张脸迷得失了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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