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在轩辕城外东山脚下摆了一场宴。长桌是欧冶子从器阁废料堆里拖出来的一张被退单的旧铁案，桌面坑坑洼洼到处是淬火溅痕，但极长——能坐几十人。
石青璇吹箫。商秀珣在桌尾的炭炉旁翻着灵兽肉串和几排用灵竹签串好的烤灵菇。
师妃暄端着几盘凉拌星纹草沿着长桌一道道往每个人的碟子里夹。
独孤求败带老铁的烈酒占了整张桌一角——他的剑靠在椅背上，鲲鹏蹲在椅背顶端低头啄了一颗灵谷干果。
十四位弟子、三位师娘、加上张三丰、李寻欢、独孤求败、顾长风、陆承轩、欧冶子等一干老友，江寒在上界的家终于凑齐了。
酒过三巡杨过站起来。
他端着碗，碗里的酒已换过两轮——第一轮是人间新亭侯旧藏的老酿，寇仲特地从下界背上来的一坛，在破界通道中差点被法则碎片撞漏；
第二轮是商秀珣藏了几十年的灵谷新酿，入口已经温和不再辛辣。杨过把碗端在胸前，他的剑搁在椅边并未随身，他不需要用剑来撑任何场面。
“师父，我们在下界没有给你丢脸。”
江寒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群弟子。他们不再是他刚收时那些被命运碾压过的孩子了。
张无忌鬓角微白，眼底是与当年为受伤小鸟包扎时一样的仁厚克制但与数十载帝王磨砺后更沉的笃定。
杨过眼角有细纹了，那是许多年在后金城头上独自看着大漠风沙留下的风霜，但他的脊背比以往更直。
寇仲和徐子陵还坐在同一张长条凳上，还在斗嘴——寇仲说下界的扶苏楼国现在已然是洞庭湖一带有数的国域，徐子陵白了他一眼说“你每次写公文都把‘国策’写成‘国菜’，后勤供应单据不是你写的，是我和虚行之替你重写的。”
小鱼儿在桌子底下偷偷用脚碰了一下韦小宝，把一碟灵谷饼的碟子往自己这边移偏了半寸，韦小宝假装没看见然后在收手时顺手多拿了一块。
游坦之背上的冰系法则伤疤被公孙绿萼专门从下界托人带来的旧药膏搽过后好多了，他脸上有笑，嘴角自然而然地往上——不是被外人需要的那种，是被师弟们围着斗嘴拍背时插不上嘴但安心听着的笑。
江寒笑了。
他看着这群弟子各自眼中的坚毅与澄澈，看到每一个人眼中光的方向都不一样但没有一盏是熄灭的。“你们从来不会给我丢脸。现在上界的事该你们来帮忙了。”
张无忌放下酒碗，“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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