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肾。现在他另一边腰上的纱布还在渗血,身上挂着止痛泵,但止痛泵里装的是生理盐水。
隔壁A08病房里,躺着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她被送进安宁医院时,是因为摔断了股骨。手术做得很好,但术后她被转到了“临终关怀区”。她的病历上写着“阿尔茨海默症晚期,无自主意识”。实际上,她只是有点糊涂,能认人,能说话,能自己吃饭。但她的家人签字放弃了治疗,康明远看到了机会。她的一对眼角膜和一个肾,已经被预订了。
走廊尽头是手术室。一间很小的手术室,只够放一张手术床和一台麻醉机。这间手术室不是用来治病的,是专门用来摘取器官的。手术室后面的小房间是器官暂存处,放着几个冷藏箱,温度和湿度严格控制在最佳保存范围内。
今晚负责看守的是赵勇手下的保安,一个叫钱胖子,一个叫李老六。两个人坐在走廊口的值班桌前,桌上摆着花生米、鸡爪和一瓶白酒。
钱胖子倒了两杯酒,推给李老六一杯。“六哥,今晚喝点,提提神。”
李老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赵队长说了,今晚有检查,让咱们别喝酒。”
“检查明天呢。今晚又不检查。再说了,这个铁门,从外面锁上,谁能出来?喝点没事。”
李老六又喝了一口。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剥花生。
A07病房里的那个中年男人,侧过头,透过门缝看见了外面的灯光。他知道自己会死在这里,他的肾已经被摘了,身体在一天天变弱,没有人会来救他。
他闭上眼睛。
安宁医院主楼地下室,药房库房。
马玉兰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她五十五岁,干了一辈子药房工作,对药品进出的门道比谁都清楚。她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处方,都是需要篡改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两套系统——一套是医院内部的真实记录,一套是用来应付检查的虚假记录。
角落里,孙大伟正在对账。他四十六岁,财务总监,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他手里是一本黑皮账本,上面记录着安宁医院十二年来所有黑钱的流向——谁收了多少钱,谁分了多少成,钱怎么洗白,洗到了哪些账户。这本账本是康明远之外唯一一份完整的财务记录,也是孙大伟的保命符。
“马姐,那批进口药的单子你改好了没有?”孙大伟头也不抬。
“快了。还有十二张。”马玉兰拿起一张处方,对照着假病历上的名字,把原来开的廉价国产药改成了昂贵的进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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