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孙大伟的车开到了安宁医院门口。
他停好车,走进主楼大厅。大厅里灯还亮着,但一个人影都没有。前台的值班护士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岗位——看样子是去上厕所了。
他按了电梯。等了一会儿,电梯没来。他掏手机想给马玉兰打电话,掏出手机才看见她几分钟前发来的信息:“老孙,我被困在二楼电梯里了,维修的人说至少还要一个小时。你先别过来了。”
他叹了口气,往楼上走。他打算去药房办公室找马玉兰,确认她平安就回家。
药房在三楼。他从楼梯走上去,推开三楼走廊的防火门,走廊里黑着灯。他摸到开关,按下去,日光灯亮了。走廊很长,药房在最里面。他走到药房门口,门半掩着。推开门,里面没人。
“马姐?”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刚要转身出去,脚下突然一滑。刚才库房灭火时残留的干粉颗粒被风从地下室吹了上来,落了一走廊,鞋底的摩擦力接近于零。他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勺重重地撞在药房柜台的不锈钢边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他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不锈钢的锋利边缘从他后脑勺划了一道深深的裂口,血从头发里渗出来,沿着地砖的缝往下淌。他想爬起来,但手撑地的时候又滑倒了。第二次摔倒撞翻了一旁的输液架,输液架砸在药柜上,几瓶没开封的碘伏从药柜上滚下来,摔碎在地板上。碎片划进了他的小腿,碘伏混着血液涂了一地。
孙大伟在干粉粒子覆盖的地板上抽搐了一阵,然后不动了。
凌晨一点。十一楼手术预备区。
那台过充的便携式冷藏箱内部温度开始异常上升。压缩机的控制板在高温过载下死机了,散热风扇停转了几分钟又缓缓重新启动——但此时箱内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热量。循环制冷管路里有一段细如发丝的微型裂缝,是三个月前被一个冒失的护士用推车撞了一下后留下的旧伤,一直没报修,只是管路冷媒很慢地泄漏。
裂缝在今天的反复温度变化下扩展了一倍。冷媒开始加速喷射状泄漏。氟利昂气体在设备内部积聚。
与此同时,过充的铅酸电池终于撑不住了。排气孔排出的不是微量氢气,而是一股浓白的硫酸雾。硫酸雾与空气中的麻醉气体、冷媒气体混合后腐蚀了电源线绝缘层。裸露的铜线接触到金属机壳,激发出一个蓝白色电弧。
电弧在这个封闭的小空间里无差别地击穿了空气中的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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