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年来私下截留的现金——每一笔倒卖药品的提成,她都没全存银行,一部分换成了钞票藏在库房里。她把布袋塞进外套里,从侧门走出安宁医院。
她不想死。她决定跑路。
她走到医院北侧的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掏出车钥匙按开门。她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灯在渐暗的天色中亮起来。她踩下油门,车子往停车场出口开去。
停车场出口是一段上坡,路边停着一辆上午被消防征用过的工程卡车。工程卡车是因为执行紧急任务才没有按规定位置停放,停得离出口特别近,半边车斗伸出出口的柱子外。
马玉兰打着方向盘想绕开工程卡车。她的注意力全在这一侧的卡车车斗上,没注意到头顶——停车场出口自动道闸的铁杆不知什么时候被消防车撞歪了,只靠一根螺丝连在立柱上。风吹动铁杆,螺丝一点一点往外脱。她的车经过道闸的一刹那,铁杆掉下来了。沉重的铸铁道闸杆砸穿了前挡风玻璃,正正砸在驾驶座她胸口的位置上。她的车撞上工程卡车停了下来,气囊没触发——蓄电池因为前天库房短路已经性能不稳,保险丝烧了。
马玉兰被砸死在驾驶座上。胸口肋骨全部粉碎性骨折,心脏破裂。她死在方向盘后面,胳膊上还挎着那个装满钞票的布袋。布袋里掉出几张百元大钞,沾着她的血散在副驾驶座上。
消防队员把马玉兰的尸体从车窗里拖出来的时候,康明远的手机正好响了。他麻木地接起来。电话那头是周秀芝的声音,带着哭腔:“院长,马主任死在停车场了……道闸杆子掉下来,砸穿了她的车……”
康明远把手机放下来。他的手指终于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他一屁股坐在十二楼办公室的转椅上。身边最后一个熟悉的老人,全没了。赵勇烧死在ICU,钱胖子烧死在副楼,孙大伟摔死在药房,刘志刚还活着但在ICU病房里,马玉兰砸死在停车场。他哥康明辉烧死在电梯里。
他一个人坐在一圈空椅子的中央,墙上那些“优秀医疗机构”“年度慈善先进单位”的奖状还好好地挂着。窗帘外面,消防车的红蓝灯还在无声地旋转。
康明远从冰凉的茶杯里倒出残茶喝了一口。他在想自己是不是逃不掉了。
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省城买家的号码。他迟疑了几秒,接了。电话那头是一个不紧不慢的男声:“康院长,货呢?这都延期了。我们交了钱就是要拿货,等不了太久。”
康明远清了清喉咙,用仍残留着镇定的声音说:“医院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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